一刻钟后,谢九霄心满意足去上衙,只剩哑娘一人蜷缩在被中望着两条光溜溜的手臂发楞。
地上散了一地的衣物,淫.乱又放荡。
她对他分明是讨厌的,却为何对他的靠近全然不会排斥,反而心中隐隐有股欢愉袭来,叫她羞愧难当。
……
吃过午饭,哑娘起身去了北院儿。
听张管家说,谢九霄已下了令来,叫这些姑娘治好病后各自归家。路遥者,登了册派差役去送;若是无家可归,就留在当地,给些银两自去谋生。
哑娘想,这倒也好,总归是要将她们安置妥帖。后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境遇,心中暗怪自己真是笨。
今早儿来那一遭,做什么不再利用利用,将他哄一哄,替她也寻觅寻觅家人下落。
白白的让他吃了豆腐,什么都没捞着。
推开北院的门,只见裏头极快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抱着一架落灰的七弦琴,也不知是从哪裏翻来的。
哑娘被她唬了一跳,这是当日她第一次来时遇到的那名可怜妇人,她失了孩子现已疯癫认不清人。
她尖着嗓子笑了片刻,指着哑娘:“你胆子真小,小丫的胆子都比你大,她才一岁,她长得可好看了,眼睛很像我…嗯…鼻子也很像我,哪裏都好看。”
哑娘点点头,顺着她意。
“你会弹琴吗,我想听。”
她指了指怀中破旧的琴,期盼的目光望着哑娘。
哑娘接过琴,素手拨了拨弦,立刻便洩出一丝琴音悠扬。
弦倒是好弦,调试一番,或许勉强能用。
屋内众人都走了出来,求着哑娘弹一曲。
哑娘笑了笑只好应下。
总归是在小院儿裏弹,她琴艺不精也不怕闹了笑话。
片刻后,清幽婉转的琴音回荡在小院上空,丝丝缕缕,余音绕梁。
清风拂过,吹落了的合欢花瓣携带着琴音,荡悠悠传到了澜亭中正下棋的远游和谢九霄二人耳中。
远游手执白子,摇着折扇,面上含笑。瞧这棋盘上,入目一片白子,心情实在美丽。
又抬头瞥了眼对面支着头,漫不经心落子的谢九霄,调侃道:“谢太守,你今日心情不错嘛,连输我两盘还能如此坐的住,佩服佩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倒是说说,你近日有何喜事儿?”
谢九霄慢悠悠落子:“本官的喜事儿,你这没媳妇儿的自然不会懂,告诉你又如何?”
“不过是赢本官几盘棋,倒值得你如此炫耀,可见你心内空虚。”
远游:“……”
你才空虚,你谢家都空虚。
远游不自然咳了几声,咬着牙憋了句:“我一向喜好自由,对成家不感兴趣。不就是有个媳妇儿么,我的红颜知己可比你多多了。”
“听听这琴音,我一猜就是昨夜在花眠楼与我谈诗作赋一夜的花魁娘子宴儿弹的。她定然舍不得我,都追到这儿来了。”
远游摇着扇,对着满池开的正盛的荷花感慨了句:“妙!实在是妙!”
谢九霄朝着琴音的方向瞥了眼,嘲笑道:“是比脚弹的好听。”
闻声立在一旁的章会见主子如此说,暗自猜测,主子是觉得这琴音很差劲吗?
他倒是觉得挺好听的。
不过主子既然不喜欢,他这个做侍卫的,就得懂眼色。
于是偷偷遣了小厮来,斥责道:“让那弹琴的不许再弹了,大人说了,用脚弹的都比她好听。”
未几,这话便传到了哑娘耳中。
她晃神一瞬,手指用力。
只听“嗒”一声,弦断琴毁,指腹被勒出一道口。
哑娘沈默看着那伤口,心裏闷闷的。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又怎么能轻易相信他今早儿在她耳边说的那些哄骗人的柔情蜜语。
男人说出的话,和狗叫没区别!她是疯了才会容忍他的所作所为。
“姑娘还好吗?”
身边围着的女子一个个不敢出声响,悄悄问她。
哑娘摇摇头,默默走出院儿,想去园子裏散心。
方走出没几步,只见厨房裏的张妈慌裏慌张跑来。
“哑姑娘,哑姑娘——”
张妈一面拉着她的手,一面捂着肚子:“太守大人在亭裏正和远公子下棋呢,差人来说要些茶点,可巧我这肚子疼的要命,你替我做些送去可好?”
提起姓谢的,哑娘就讨厌。可张妈央求一回,她不忍回拒,这点子小事情,有什么不能做的,遂点头应下。
半个时辰后,还是方才章会派遣的小厮来寻茶点。
清香四溢的荷花酥兜转间被端来小亭中。
远游最喜食点心,拿起一块小口品了品,眼前一亮,“嗷”地叫唤了一声:“不错啊,清香爽口,酥酥脆脆。难怪你总瞧不上外头的点心,原来是府中自有大厨啊。”
谢九霄懒的理会,随手将点心端开,不瞧一眼:“不过是空有其表,败絮其中。你既喜欢,都拿走就是。”
远游拿着手中荷花酥还想再品一口,闻他如此说,这糕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看着对面那人的脸,憋了句“禽兽!”
随之恶狠狠咬了大半糕点。
立在一旁耳聪目明的章会又懂了。
虽说他看见那盘点心也馋的慌,但是主子说不好,那就是哪裏不好。
定是张妈知道主子平日不爱吃,摆在面前也视同无物,所以随意乱做,只图好看。
章会使了个眼色,又把小厮叫来,斥责道:“告诉厨房,太守大人说了,这糕点做的太难吃,空有其表。”
小厮瞪着眼看了看章会,在他的逼迫下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话音第二次传到了哑娘耳中。
只听厨房内“啪”一声,碗筷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