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在望乡起码有一多半人认识,
看到他被狗咬了,早就有人从边上渔具店裏拿了个大网兜出来,把卷毛狗抓了起来。
卷毛狗被网兜提溜着刚开始还特别凶得汪汪叫,
马上就因为挣脱不开嘤嘤嘤求饶。
狗主人骂骂咧咧地想抢回自己的狗,
就看人直接连网兜带狗一起放车上:“我给您送城管大队去,
别客气啊!”
“什么人啊,怎么现在还有人遛狗不牵绳?”
“人多都没註意到。”
“我老婆怀孕了,
就在旁边,
差点咬到我老婆。吓死了!”
“就这种不文明养狗的人,
不断挤压我们这些文明养犬人的生存空间。”
“一点没错。垃圾犯的错,
让我们背锅。”
“怎么还有人遛狗到大街上来了?科普营地那边不是有一大片地方可以放开狗绳跑的吗?”
“汽车站隔壁也有一块草地。”
“珠馨社区那边的最好,遛狗免费的。办卡的话,游泳、美容都不贵。听说宠物医院也快建好了。”
“猫的话,还是科普营地那边好,有很多树。比家裏的猫爬架强多了。”
狗主人本来看陆辞一个瘦巴巴的小年轻,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整条街的人都站在陆辞一边,
也不敢叫嚣了,
甚至想撤退。
但是城管的车子已经来了,
他只能被带走,支付完赔偿以及罚款之外,还被关着接受了两个小时的相关法律法规的培训。
“三个工作日内,到我们这裏来进行考试。以后你和你的狗,每周都要到宠物培训学校去进行不低于两个课时的社会化训练,
不得少于8周。”
情势比人强。狗主人就像他的狗一样,
汪都汪不出来。
狗已经被送到了收容所,
得他考试通过之后才能领走。狗主人还得支付寄养费用。
走出城管大队大门的时候,
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他有一瞬间觉得天都黑了。
过了几秒钟,好像路灯才亮起来。
他搓了搓手臂,低声骂了几句,又在地上吐了一口痰,才算是略微解了一口气往家裏走。
结果还没走到第一个红绿灯,一卡通上就收到一条整改通知,还附带了刚才他吐痰的照片。
狗主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是认罚50块钱,还是……
他只能回去,从兜裏掏出一包纸巾,把地擦干凈,再把纸巾扔到垃圾桶裏,特意看清楚是干垃圾。
这小破地方特别不讲道理!就算是罚款了,也照样得打扫干凈,还得上课考试。
在他看不见的视野裏,天上地下一大片鬼,一直跟着他。
陆辞没去打针,他腿上的血是假的。
他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小腿,上面连个牙印都没有:“明明被咬了,怎么搞得我像是碰瓷的一样。”
谢宜冰伸手在他腿上摸了摸,皮肤上瞬间就多了牙印、青紫和血痂:“现在就不碰瓷了。也就是你,换个人都得被真咬。”
还好陆辞身上的好东西多,无论是老柳送的柳叶,还是楠省土地送的三角梅,或者是他平时会给陆辞的一些小东西,都足够抵御一只普通狗子。不然要是陆辞真被咬了,那狗和狗主人今天晚上就能得到地府单程票。
陆辞看看自己腿上逼真的伤痕,突然眼前一亮:“我是不是明天能请病假?”
谢宜冰斜睨他一眼:“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陆辞学谢宜冰说话,“你这种说话的样子格外讨厌!”
谢宜冰扑倒他:“那我更讨厌一点。”
陆辞被折腾得不轻,第二天不用刻意,就能看到走路有点瘸,上下楼不是被谢宜冰扶着就是搂着。
同事们也都知道他被狗咬了,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一个个过来参观他。
陆辞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伤口”。噫,领导在看,赶紧说两句好话:“幸亏咬的是我。老镇那边老人小孩儿多,还有孕妇。不过还是我们宣传不够到位,尤其是外来人口大概不太了解我们的设施和法规。”
走过来的考察团领队听到在心裏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时还是要多註意安全。有需要的话,可以配两名警卫。”
陆辞想象了一下自己出门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好像很拉风,但还是摇头拒绝:“还是不用了。”
领队点点头:“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安排。”
“好。”
由于被狗咬了,陆辞中午也不出去遛弯了,谢宜冰就陪他待在办公室裏。
今天办公室裏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谢宜冰就把自己的椅子靠在陆辞边上:“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了。”说着,陆辞还是拿出午睡枕,趴在办公桌上,“我琢磨点事情。”
“琢磨什么?”谢宜冰不用看他,就知道这头小鹿满肚子的坏水冒了起来。
“嗯……狗也是有灵魂的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