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童彤身上,苏岩蹙了蹙眉,对于她过分炽热的视线有些不悦,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失了开口的兴趣——如果这人不是个女子,单凭着她那尤胜登徒子的直白眼神,便足够她死个千次百次了!
不过一时兴起想来看看那救起的女子的情况,顺便将自己捡到的东西物归原主——苏岩才不会承认对那从天而降的小女子有一点在意呢!
不知怎的,这女子昏着的时候让自己觉得放她不下,但当她醒着并且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视着自己的时候,一向无所畏惧的她竟然觉得有几分……慌乱?不是,窘迫?也不是。
那么……羞涩?是了,以冷漠出名的苏岩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如此小女儿的情绪——哪怕扮了那么多年男装,甚至连自己也把自己当成了男子,但他本是“她”。
苏岩有些抗拒这种感觉,或是说,不习惯。
莹莹如玉的手一甩,童彤只觉得怀裏一沈,再抬头一看,便只能瞥到一个玉树临风的背影了。
真有性格。她默默想到。
低头一看怀中,正是伴着自己一同穿越过来的旅行包。
原来,他是来给自己送包的么?一定要找机会感谢他!
苏岩……童彤少女捂着自己有些烫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咧着。
“吁……真悬……所以大冰山其实没有听到吧!吶?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诧异怎么没有听到回应的丁叮一转头正对上童彤花痴的傻笑,立即扶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少女,清醒点吧!虽然本少爷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从头到脚从裏到外都散着弱质娘气的大冰山永远霸占了修真界青年才俊榜、最理想道侣榜等权威榜单的榜位置,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大冰山的爱慕者不分年龄不限性别不论种族,若是排起队来可以绕着崇华滚好几圈有木有!”意识到自己的口吻透露出太多羡慕嫉妒恨,丁叮吐出一口浊气,愈真诚地盯着童彤不明所以的双眼:“所以……”
“所以,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啊叮少!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仅此而已!”抹去脸上沾到的唾沫,童彤往后仰了仰脖子,无奈地说道,“冰山什么的,才不是我的菜!”
末了,生怕丁叮不信,她又加了一句:“哪个女人愿意找一个长得比自己还漂亮的男朋友啊!”不过,生出的宝宝一定很可爱……在心裏偷偷感慨了一句,童彤既唾弃自己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却又为那惊鸿一瞥念念不忘。
“那就好,那就好……”确定从童彤那张单纯到有些傻气的脸上没有看到遮掩或闪躲,丁叮放下心来,“哦对了,照美人师父的吩咐,明天你就要去青云院报道了,不如我先带你四处熟悉一下吧!”
想到就做的丁叮是个行动派,也不待童彤回答便拽着她的手带着她出了厢房,对着一路上恭敬行礼的青衣弟子们随意地摆了摆手,兴冲冲地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平地。
“嘿嘿,你可看好了啊!”神秘地笑笑,在童彤好奇的眼神中双指并箭,掐了一个剑诀:“龙泉吟天,出鞘!”
他话音刚落,从腰间的干坤袋裏飞出一道深蓝色的剑光,并伴着一声高亢的龙吟,教人心头一震。
那是一把泛着湛湛蓝光的宝剑,约莫三指来宽,剑柄处雕着一条盘旋的海龙,龙口处含着一颗蓝莹莹的宝珠,剑身的蓝光便是源自此珠。
“帅吧?”丁叮乐呵呵地炫耀着,想当初师父赐剑的时候他可是高兴得整晚没睡着。
“嗯,帅呆了!”童彤毫不吝啬自己的惊嘆,目光中带着几分艷羡。
“还有更帅的呢!”清啸一声,丁叮手指连动,低喝道,“潜龙化形,变!”
蓝光大涨,那柄剑竟“唰——”地一下变成了一把尺余宽,长约一丈的大剑。
“上来吧!”控制着大剑慢慢降到贴近地面的距离,丁叮率先一跃而上,对童彤伸出了手。
小心地踏上剑身,松开他的手后又拽着他的衣角保持平衡,只听丁叮说道:“站稳了!飞龙在天,起!”
在她反应过来前,那柄大剑已经冲天而起,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嗖——”地蹿了出去。
“咳咳……魂、魂淡……”童彤猝不及防下差点没尖叫出声,却被扑面而来的劲风统统吹回了嗓子裏,呛得她咳嗽不止。
有心显摆的丁叮见身后的童彤狼狈的样子,忙不迭道歉:“抱歉啦!”只是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就是了。
指着一座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的山峰,丁叮不无自豪地介绍道:“看到了吧,那座就是我们刚才待的秋叶峰!崇华的主峰!”然后他仔细地辨了一番,又指着一座青林烟翠,茂如泼墨的山峰说道,“那绿油油一片的就是琢磨峰,专门培养青衣弟子的青云院就在上面,除此以外还有记名弟子的拔灰院和切磋臺,反正就是一所初中部和高中部并立的大型寄宿制学院啦!”
“那儿是湘竹峰,好多灵药宝器,可惜峰主是个更年期欧巴桑!那抠门劲儿……那儿是铁林峰,峰主是个古板大叔!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那边那边……”
丁叮在一边说得起劲,童彤也不去理他,等适应了度之后,躲在他身后也挡去了大半的风,她终于能安心俯身而望——山峦迭嶂,烟云缭绕,果然是一派仙气!
这就是修真界的泰山北斗,崇华么?
加油啊童彤!她在心裏给自己鼓劲,仿佛又回到了初出茅庐进入公司奋斗的时候,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学着适应职场上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而是剑技法术玄而又玄的大道!
——天真的童彤此刻并不知道,在这个修真界所要遇到的龃龉龌龊,所需要的心计谋略,远甚于职场。
至少,在那个表面上和平开放的时代,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面临着死亡的危险,以及,无止境的掠夺。
当她正沈浸在美好的宏图远望时,却突然觉得脚下踏着的仙剑一阵晃悠,再看前面御剑的丁叮,本来兴致勃勃红光满面的脸有些苍白,额上还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见童彤担忧的目光看来,讪讪一笑:“那个、我、我飞得太嗨了,灵力好像不太够了……”
童彤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灵力?从字面上理解应该就是内力一样的能源……莫不是就像飞机没油了吧?要不要这么坑爹啊!
她下意识瞟了一眼身侧,方才还觉得瑰丽奇妙的景色一下子变得惊悚恐怖起来——粗略估计一下,少说也有几百米的高度,这跌下去还不得碎成渣子呀!
“那、那怎么办?”她紧张兮兮地问道。
丁叮搔了搔脑袋,忧郁地望天:“凉拌吧……”
他话刚说完,只见两人脚下的飞剑蓝光一闪便直直往下坠去,去势之疾让两人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啊——”
正当童彤吐槽完关键时刻掉链子最后害得自己搭上小命的丁叮,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那疼痛来临时,猛然间去势一缓,腰背腿弯处一紧,已经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楞了几秒的童彤倏忽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清澈而冷淡的眸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苏、岩?”不确定地开口,只换来眸子的主人不耐烦的冷瞥,这让她不由得怀疑刚才一闪而过的担忧只是自己的眼花罢了。
想到什么,一侧头看见一匹朱红色似马非马的异兽正驮着吓得面无血色的丁叮,她这才放下心来。
回过头继续与抱着她的人对视——鼻端呼吸到的淡淡薄荷香气,接触之处传来的安心的暖意让她难以忽略一个事实——自己被对方救了,以公主抱的形式。
脸毫无征兆地红了。
陷入害羞情绪的童彤想也没想便伸出双手揽住对方的脖子,将脸埋在那人肩膀,试图遮掩绯红的双颊——却没有考虑到这个动作可能给自己以及对方带来的困扰远甚于之前——请原谅一个脑容量本就不丰的孩子在情急之下的鲁莽吧。
苏岩挑了挑眉,薄薄的嘴唇微抿,肩颈处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暖暖的呼吸,让她不自在地侧了侧脸,却依旧克制住了将抱着的女子扔出去的冲动——既然救了,便罢了,姑且无视她的愈矩吧。
眼看着离青云院不远了,苏岩御剑而下,轻轻将仍神游天外的童彤放下,也不多话,转身便离开了。
倒是她的爱宠及涯,在着地后将背上的丁叮一掀,也不顾他杀猪般的痛呼,迈着高傲的步子——在某兽眼中是这样的——踱到了醒神过后又望着苏岩背影呆的童彤身前,铜铃大眼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子,又凑近了轻嗅几下,随即打了个响鼻,无趣地转身,撒开蹄子追着主人的身影御空掠去。
虽然在童彤这个角度清楚地看到了及涯眼中的鄙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懂一头兽的表情,而且还是红果果的鄙视——但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士眼中却是苏岩的爱宠及涯大人对这个女子很有好感,态度亲昵。
于是,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5太天真
“哎,你听说了么?”
“什么什么?”
“就是那个啊!”
“到底是什么啊……”
“哎呦笨啊你……啊她来了她来了!快看那边!”
“什么嘛……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丫头片子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听说苏岩师兄很看重她啊!就连及涯大人都对她亲睐有加呢!”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真的,那天好多人都看到了!”
“啊啊啊!天理何在啊!明明我比她好看多了……”
童彤勉强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尽可能不要露出太明显的不满——天知道为什么她才刚来报道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就因为被那匹四不像的怪马鄙视了吗?
如果知道跟那个叫苏岩的家伙扯上关系会碰到这种对待——她想她还是没有勇气从那怀中跳开的……跟小命比起来,其他都是浮云!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羡慕去吧!
虽然抱着阿q的精神自我安慰着,童彤还是免不了唉声嘆气,已经二十三岁还要面对青春校园裏才会遇到的狗血情节会不会太衰了一点啊?
一边敲打着自己酸痛的臂膀,一边埋怨着害得她如此凄惨的苏某人,甚至连带着不靠谱的丁叮也被她来来回回吐槽了好几遍。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她刚被带到青云院说起。
等到将她与丁叮安全送到目的地之后,苏岩便同及涯潇洒地离开了——然而这一幕却被有心人看在眼裏,并且以远过病毒蔓延的度在弟子之间传播开来。
在丁叮与青云院的院长交接完被师父传讯离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已经增长到了整个琢磨峰的弟子——可见苏岩在众人心中影响影响力之深。
青云院的院长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在来的时候丁叮曾经偷偷告诉她,这个叫做郑广河的大叔虽然表面上很和蔼,但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狐貍,经常把人算计的死死的还倒过来给他数钱,如果犯了戒律,栽到他手裏绝对会被折磨的连渣都不剩……他说这话时脸上配合地露出了阴森森的诡笑,吓得童彤当时就想逃。
见是掌门的嫡传小弟子亲自带着她来报道,郑广河的态度十分客气,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笑容,只是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精光让她无端端觉得毛骨悚然。
待丁叮走后,他的笑容不变,对着童彤温和地说道:“童彤是吧,先跟我去测试一下灵根。”负着双手,他边走边给童彤介绍一些基本知识,“灵根的属性,决定了你能够学习的法术,而灵根越是稀少,日后在这方面的成就也就越大……当然,也并不绝对,很多修真前辈也都是凭借着后天努力成就一番大造化……”
童彤受教地点点头,心裏却有些不以为然:什么后天努力,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修仙真是要看天赋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天才,只需要百分之一的努力就能够成就大道!
——这一点都不科学!
跟着大叔来到一间昏暗的小屋子裏,门口两个眉清目秀的童子好似看到外星人一样热切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一没染二没戴美瞳,两只眼睛一张嘴,正宗的亚洲人长相,勉强也算是个小家碧玉,要不要盯着她猛瞧啊!以为她不会害羞的嘛?……好吧,还真没有。
但是,被苏岩看了一眼她就觉得脸红心跳,手足无措……果然人长得美连视线都格外穿透性强么!所噶!
童彤脑补过后,就看大叔指着小屋子裏正中摆着的桌子。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童彤觉得额头上划过三条黑线——这不是东方仙侠么?为什么会有水晶球这种西方魔法世界才会出现的道具?
察觉到了童彤脸上的震惊,却把她当作是因为初次接触陌生事物的好奇,郑广河笑着解释道:“这是炼器大师用极品灵石打造的一件法宝,专门用来测试弟子的灵根和灵力。只要把手放上去就行了。”
“哦。”童彤答应一声,摊开双掌看了看,右手掌纹错乱,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左手平滑修长,勉强可算纤纤素手吧?嗯,决定就是你了!去吧,神之左手!
童彤在心裏配上了澎湃激昂的背景音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晶莹剔透的法宝,开始不受控制地yy自己究竟是何种逆天的灵根属性——像叮少那样的变异灵根?最好是单系的!不过有些小说裏主角是五系俱全的灵根,然后遇到什么高人先辈秘籍……她已经感受过了,自己身体裏好像并没有什么秘密空间,看来这条奇遇路是行不通了……
虽然脑子裏胡思乱想着,眼神却一瞬不瞬,过了好几秒,那法宝终于有了变化——起先是一点青色的荧光,柔和而静谧地在那方寸之间幽幽闪烁,其后,一蓬红色的火焰窜起,将那青色灼烧殆尽,在她迷惑不解时,又漫出了点点蓝色的光晕,由点成面连成了浪涛的形状,将那活跃的红色包围,扑灭。最后,那些蓝光也渐渐转淡,消散在透明的水晶球之中。
全程就好像一出3d奇幻剧一般,虽然主角仅仅是三种颜色的光点,但那堪比电脑特效的画面还是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三种颜色?
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儿,她连忙抬头去看默然无语的大叔,不看还好,一看心就凉了半截——什么情况!给点表情啊!就算不是惊喜震撼佩服得五体投地起码应该微笑讚许点头鼓励吧?这面无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说你要是一脸不屑地她也就认了!说不定她就是那传说中逆天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