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饭吧,再晚一点红烧肉就没了。”夏楠迈步下楼。
荣逸闻言一喜,紧步跟上:“你和李清水是什么时候变好的呀。”
“刚刚。”
仁安中学的规矩虽然多,很多时候在条框内却又是自由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同学们散落在教学楼的各个地方安静地背书学习。
天臺、走廊、天桥、自习教室,甚至教学楼前的花坛边,都是独自拼搏卖力的好地方。
离下课铃响约莫还有三分钟,夏楠摘下了耳塞,思考着一会儿是先去食堂吃晚饭,还是先回宿舍洗个澡。
一阵慌忙的脚步打断了她的思绪,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夏、夏楠!”
脚步声未止,呼喊声先到。
木已气喘吁吁地扶着前门框,也不知道夏楠坐在教室的哪个方向,直直冲裏边断断续续道:“夏楠,你、你快去,荣逸他……”
看见是木已的那一瞬间,夏楠是诧异的。
来到仁安中学这么久了,倒是差点忘了初中班上的木已也考上了这所学校。
虽然印象中顾婉似乎和木已关系不错,但自己和木已素不交往,这会儿突然来找自己,一定有急事。
正想到这时,夏楠没听完木已的话,便急匆匆从抽屉中捣鼓出了样东西后赶紧冲了出去。
木已还没喘匀,再度领着夏楠进行极限冲刺,她真觉得自己体育中考八百米都没这么拼命过。
但已经迟了。
现场一片混乱,荣逸和别班的一个男生蛮力撕扯在一块,校服和头发都是凌乱的。
拦架的那个人夏楠认识,是荣逸的初中同学卢成舟,现在应该是六班的。
“荣逸!”
夏楠一见到人便大声唤他,可战斗中的荣逸已经上了头,再加上三三两两围观的喧嚷人群,他哪听得到什么声音。
不知是哪位好汉通风报了信,还是如此场面的动静过大,总而言之,伴随着下课铃赶来的还有三位老师,甚至惊动了副校长。
这才控制住了激烈的战争。
在指教批评下,硝烟得以平息后,老师学生们才纷纷放心离开了这矛盾之所。
夏楠走上前,对被误伤不少的卢成舟说了声“谢谢”,继而把口袋中的创可贴递给了他。
卢成舟不客气地接受了,眼神瞟了瞟一边火气未消的荣逸,暗示夏楠赶紧把人带走。
夏楠头也不回,一路连拉带拽把人拖到了实验楼的走廊后,这才松开手。
这个点这裏基本没什么人了,她转过身,面朝着一路还算乖乖配合的荣逸:“荣逸,你怎么回事?”
荣逸仍旧一脸怒气,视线不知停在何方,反正不看夏楠,也不说话。
夏楠见状,长长的气顺着耸起的肩膀放松而嘆出,软了软语气:“疼不疼?”
“疼又怎么样,反正你都把创可贴给别人了。”荣逸依旧看着别处。
夏楠一楞,没想到荣逸会这么说。
那个创可贴本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才临时从抽屉裏翻出来的,刚想说明那是给你准备的,荣逸突然扭回脑袋直直地看着她,一顿输出:
“夏楠,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这么周到,怎么就不能想想我呢?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也好一点儿?卢成舟、李清水,你跟他们才接触多久,才认识多久呀,就对他们这么好。连我打架我受伤你都……”
荣逸越说越委屈,靠着墻蹲了下来,梗着脖子仿佛要把地板盯穿了似的,那些没说完的话被他捏在了握紧的拳头裏。
天色渐渐地开始暗了,夏楠的身后是太阳的余晖,眼前是伤心的荣逸。
走廊的感应灯开始上班,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确实显得格外可怜。
夏楠心想:我和你都认识多少年了,难不成还得跟和别人似的客客气气着相处吗?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只会火上浇油,比余晖和暖光都更容易把眼前的人打造得悲伤。
“那你为什么要打架呢?”夏楠撑着膝盖,弯下腰来,“荣逸小朋友。”
荣逸仍是憋着不说话,但面色缓和不少。
夏楠索性也不追问,就算知道缘由事情也已经发生结束了,于是又拽着他的胳膊想要把人拉起来:“快起来,太沈了。”
荣逸乖乖地撑着墻面起来后,腿微微发麻,人微微别扭:“干嘛。”
“你不是痛得要命吗,带你去医务室呀。”
刚才弯腰凑近的时候,夏楠才发现荣逸的脸上居然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