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药,你要实在头痛肚子痛的话就先吃一颗。”夏楠把买的药放在邱南的桌上后,坐下来帮她把掉落肩膀的外套重新往上扽了扽,“怎么样,人好点没?”
“好香啊。”邱南埋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食堂二楼的烧饼,你饿不饿,饿的话给你吃,我反正还饱着。”
邱南摇了摇头,仍是趴着不动,只是转过脑袋,看着夏楠啃烧饼。
夏楠看了邱南一眼,腾出一只手把她额前沾着的湿法撇开,然后继续专心吃烧饼。
味道的确不错。
高二的学习就像慢刀磨人,大家对于高考的危机感并不算强烈,但心中又无法不充满未知的恐惧。
明明离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高中的内容几乎都要学完,新知识的学习进入了诡异的倒计时。
夏楠时常觉得,现在这个阶段的每个人都像在装满水的缸子裏憋气,可事实上只要站直身子,完全能够探出水面自由呼吸。
邱南的月考成绩不是很理想,晚自习有点低落。
其实她的语数英名次还不错,就是三门选课有点差,毕竟落了大半个学期的功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补回来的。
反正还没到选考,有的是时间和空间提高。这是夏楠的想法,但她知道对于情绪低迷的人不能这么说。
第二节晚自习,夏楠给邱南递了张小纸条,虽然她因为没有便利贴而随手写在了抽出的纸巾上。
“我们去看月亮吧。”
邱南拿到后,歪着头思考了几秒,朝夏楠疑惑地眨眼。
“走吧。”夏楠用嘴型传达。
“现在?”邱南不解地睁大了眼。
“操场,我先去,你跟上。”还没等邱南消化完讯息,夏楠就真的站起来走出去了。
邱南下意识看向讲臺,还好没有人,但晚上还是会有值日巡逻的老师。
尽管考虑至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座位。
邱南吊着一颗心马不停蹄地下楼,刚走到二楼便在楼梯口碰到了一个男生。
这个人她有印象,和夏楠的关系很好。
她瞬间呆住了,像是被人捉住了什么把柄一般。
“我刚碰到夏楠了,”男生却只是笑了笑,“她已经去操场了,你快去吧,我就当没看到。”
邱南全力奔跑着,晚上的校园格外的安静,她的脚步声像是有回音般显得尤为突兀,因此她又不得不放轻力度和加快频率。
等冲到操场时,邱南只觉累得够呛。
这可比跑操还要累上千百倍,她紧张地简直想吐。
邱南一边调整气息,一边朝夏楠走去。
夏楠正站在塑胶跑道上一边看月亮一边等邱南,操场昏暗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听到来人的动静后她回头笑道:“你来了。”
那晚的月亮究竟怎样,邱南不记得了,但一定是很美的,不然夏楠也不会特地翘了晚自习去看。
邱南只记得,那晚的夏楠真的很美。
她温柔地牵着自己的手,说一时的成绩并不重要,说笑到最后才是胜利者,说今晚过后一定要振作起来。
夏楠还说了很多,邱南听得很分明,但所有的话都只是随着冬日的晚风淡淡地飘拂过她的心头。
真正温暖她内心的,是夏楠的手。
那关节分明的、有些冰凉的手。
第二天邱南果然一扫昨日的阴霾,夏楠很是欣慰,这晚自习翘得非常值当。
好在昨天并没有老师到班级巡逻,因此没有人知道邱南和夏楠一起看了绝美的月亮,更没有人知道自此以后邱南的笔盒裏多了一张被迭得方方正正的纸巾。
邱南会弹吉他,甚至把吉他带到了学校,夏楠有时会去她宿舍裏听她边弹吉他边唱歌。
“这首歌叫什么,好好听啊。”夏楠回忆着刚才的旋律,没能从脑子裏的曲库中搜索到。
“这是我自己写的。”邱南有些不好意思。
“哇,你好厉害。”夏楠惊喜地夸道。
邱南能感受到她这是发自肺腑的称讚,手不好意思地在琴弦上来回换着把位摩擦。
“我小时候想当歌手来着。”
“现在呢?”
“不清楚了,只知道我得先认真学习,完成高考,尽量读个好大学。”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邱南看着夏楠,倏地笑了:“你说得对,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还是吉他好啊,想背哪就背哪。”夏楠伸了个懒腰,想到了钢琴难以携带的体积和质量,不免嘆息。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下次吧。”夏楠摇摇头,笑了笑,“我现在更想睡觉。”
“我室友中午都不回来,我还想再练会儿吉他,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躺我床上睡,一会儿喊你起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夏楠不客气地躺下,但因为不是自己的床,她的姿势很是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