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殿下吉言,眼下天色已晚,我也该上路了。经此一事,我俩就算朋友了,别一口一个元小姐的,我慎得慌。走了,有缘自会相见。”
走了没多远,元桑榆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萧珉冽大声喊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下次见面我就不叫元桑榆了,而是元桑芷。“
萧珉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元桑芷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也要去争她想要的位子,报她的仇去了。
那个人拖着萧珉祺走到皇子府,死命地拍着皇子府的大门,裏面的奴才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吓了好大一跳。
“救殿下…”那人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晕了过去。
那奴才探头看过去,就看在瘫在地上的萧珉祺,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招呼着人把萧珉祺抬进去。
而此时的萧珉冽和魏泽煜也刚趁着傍晚侍卫换班,迅速进宫。
一到萧珉冽的寝殿,魏泽煜就跪了下来。
刚刚在路上,他和萧珉冽迅速换了一身干凈的衣物,容与也给萧珉冽包扎好了身上的伤口。
萧珉冽坐在榻上,黑着一张脸,眼神凌厉地看着魏泽煜。
“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日,殿下。”魏泽煜低着头,声音裏充满了挫败。
萧珉冽一把拿起手边的杯子摔了出去,大殿裏一声巨响,气氛凝重非常。
“还不说实话是吗?”
魏泽煜沈默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来,眼睛微润。
“是去年草原秋猎的时候,我看到殿下出帐…我追了出去。”
萧珉冽盯住魏泽煜的眼睛,眼神中带有杀意。
“从那时就知道,这一年都在骗吾,魏泽煜,是谁给你的胆子?”
“殿下,我没有想骗您,我是害怕您知道了之后把我赶出去,我真的没有想要瞒着殿下,很多次我也想跟殿下坦白。”
“可…每次一见到殿下,我就说不出口。”魏泽煜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害怕吾赶你走,你就不怕吾此时想杀了你吗?”萧珉冽一把拎起魏泽煜的领子,又把他甩到一边。
萧珉冽苦笑了几声,笑声中尽是对自己的唾弃,“你是料定吾狠不下心杀你是吗?魏泽煜。”
“我不敢”魏泽煜把头磕在地上,企图这样能换取萧珉冽的原谅。
“殿下,您罚我什么都行,我再也不敢了,殿下。”
萧珉冽沈默了许久,久到魏泽煜觉得自己的手都凉透了。
他慢慢开口,“你走吧,吾这儿…容不下你了。”
魏泽煜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连忙跪着走到萧珉冽旁边,拉住他的衣角。
“殿下,我求求您不要赶我走。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您要我杀谁我就杀谁,您让我往东我不会往西。”
“这些,容与他们一样可以做。”
“要么死,要么你就滚。”萧珉冽不为所动,语气冰冷极了。
魏泽煜直起腰来死命地抱住萧珉冽的腰,萧珉冽的怒气越演越甚,他用力把魏泽煜的手扳开,把他推在了地上。
“滚!”萧珉冽大声呵斥道。
“林公公!”萧珉冽朝门外大喊了一声。
林公公连忙推门进来,看着魏泽煜跪在地上,心裏一惊,怎么了这是。
“殿下有何吩咐?”林公公对着面色难看的萧珉冽只能满脸堆笑。
“把魏公子请出去,结算好银子明日让他出宫去吧。”
林公公识时务地没有再说话,转身冲魏泽煜示意离开。
到了这份上,魏泽煜知道自己说再多的话也了无一用,他深深地看了萧珉冽一眼,下定了决心,“殿下…我愿去军营。等什么时候殿下息怒了,我再来跟您请罪。”
“滚。”萧珉冽偏了偏头,不愿再看魏泽煜一眼。
“殿下珍重。”说完魏泽煜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公公跟在魏泽煜后面,还在疑惑着,魏公子怎么惹得殿下如此生气,不过现下他也管不了了。
“咱们殿下虽然平时心软,可是一旦触及他的原则,他可是不留情面。”
“你啊,我虽不知你犯了什么事,可殿下这么生气,倒是头一回见。”林公公慢慢说道。
“殿下能饶你一命,已经是仁尽义尽了。”
魏泽煜此时没有心情听这些话,也不想听,他只知道殿下是不会原谅他了。
“你啊,不适合宫裏,还是早出宫的好。”林公公下定论道。
魏泽煜捏紧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谢林公公教诲。”
他俩刚好走到了偏殿,魏泽煜一进去就关上了门,把林公公关在了外面。
林公公倒也大气,没有计较这点小事。
“一会儿咱家把银子送来,明日你就出宫去吧。”说完林公公摆了摆自己的拂尘,转身走了。
倒也不是他不留恋魏泽煜,只是这些年他见过的、离别的人实在太多了,已经习惯了。
魏泽煜在林公公走后就颓然地坐在了地上,背靠着门。不知想到了什么,往地上锤了好几拳,手上流血了也没有发觉。
他现在要如何?他能如何才能让殿下解恨,才能让殿下息怒。是不是从草原他不应殿下那时,他就做错了。魏泽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哗啦啦留下来,砸进了地裏。
殿下,不要他了。
萧珉冽坐在榻上,眉眼间满是怒气,他辛辛苦苦养的一个什么狼崽子。魏泽煜是走了,送的生辰礼倒还在,在他的肩颈处烫得灼人。
他一把扯下那枚平安扣,重重地摔在小桌上。
第二日魏泽煜很早就起来收拾衣物了,他背着一个小包裹,拿好萧珉冽送给他的剑,待走到萧珉冽寝宫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一狠心转身走了。
魏泽煜没有回魏府,而是去了傅府,门裏的奴才一听魏泽煜来找傅景年,赶紧让人把傅景年请来。
傅景年一出门就看见魏泽煜魂不守舍的模样,赶紧让魏泽煜进来说话。
“怎么了这是?”傅景年倒了一杯热茶放在魏泽煜面前。
魏泽煜眨了眨自己没有焦距的眼睛,双手端起茶喝了一口。
“殿下赶我出来了,我不想去魏府,只好来找你。”魏泽煜声音都是飘的,还没有缓过劲来。
傅景年一看他那副样子,便知不是小事,也不再问发生了什么。他俩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解决的好,何况问了魏泽煜他也不会说。
“接下来准备去哪?”
魏泽煜苦笑了一声,看向傅景年,“我想好了,我想进军营。”殿下不差他一个暗卫,可一定需要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
傅景年皱了皱眉,“你可真正想好了?战场可不是吃素的地方,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逼自己。”
魏泽煜站起来走到傅景年面前,弓身行礼,“想好了,不会后悔。还请傅小将军为我举荐一番。”
傅景年站起来扶起魏泽煜,“你我之间做这些虚礼干嘛。行了,我就给你举荐举荐,至于这以后的升职,还是得靠你自己的真才实学。”
“多谢。”魏泽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本来就希望你能来军营,何来多谢之说。”
“今日你先在这裏休息,明日我再带你去军营。可想清楚,进了军营,可就不能轻易出来了。”
“嗯。”
“那我就先走了,今日军中有些事,你在这好好休息。”傅景年拿上自己的剑,准备离开。
“你先去忙吧”
傅景年走到门外,招手叫来一个奴才。
“给房中这位公子准备些吃食,记得好生招待。”
“是,公子。”那小奴才听到指令后忙不伶仃地跑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