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魏钊!你有什么资格!”
魏泽煜喊得全身上下都在痛,可他却感觉不到,只觉得心裏痛极了。
“逆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魏钊被这话激得满脸通红,浑身都是怒火,头发都要被气得立了起来。
“打,给我狠狠地打。”魏钊对着操着棍子的人吩咐道。
不知道打了多久,魏泽煜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他也渐渐听不见周遭的声音。
正在他要失去意识的下一秒,萧珉冽推开门踏步进来,
“魏工监,吾的伴读犯了错,这不该交由你来处罚吧?”
魏泽煜恍恍惚惚听到了他家殿下的声音,想要转过头确认一下,没成想一下子太用力直接晕了过去。
“皇太后身前就说了,她是从你这把魏泽煜买来的,换句话说魏泽煜已经不是魏家的人了,今日之事,魏工监何不解释解释?”
萧珉冽一身冷气,旁边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冷噤,皆瞬间低下头,不敢再看这位殿下一眼。
“殿下恕罪,微臣是想替殿下分忧分忧,这孩子在家时便不顾尊卑,想是在宫中也犯了大错,微臣这便…”
魏钊话都还没说完,萧珉冽便毫不留情地打断道:“不必了,吾的人吾自己管。”
“魏工监还是好好操心你的那几处楼和桥吧,陛下怪罪下来可不是小事。”
“是是。”魏钊一副赔笑的模样,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看在魏丞相的份上,吾这次放过你,若还有下次,自己掂量清楚够不够这个格?”
“是是,这次是微臣唐突了,望殿下恕罪。”
萧珉冽让人把魏泽煜抬起来,再没看魏钊一眼,转身离开了。
萧珉冽坐在马车上,看着趴在旁边魏泽煜,心上面上都是心疼。他都不舍得打骂的人,被打成这个模样,整个人血色尽失。
面前的人黑了,也变得壮了一些,头发汗津津地黏在额头上。萧珉冽伸手替他理了理,随后掏出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汗。
“林公公,去医馆。”萧珉冽掀开窗帘,对着车下的人说道。
“是。”说完林公公忙叫人调转了一个方向。
萧珉冽亲手把魏泽煜抱进了医馆,怀裏的人真的长重了不少。
“大夫,你快看看他,他被打得晕了过去。”林公公拉着大夫到魏泽煜身边。
那大夫细细解开魏泽煜的衣袍,露出皮肉翻飞的血肉,直叫人不忍直视。
“大夫,不会留下病根吧?”萧珉冽问道。
“不会,都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我看他是个练武之人,身体底子不错,留不下什么病根。”
“小林,把医疗箱拿来,我要替这位病人刮腐肉。”大夫便拉下魏泽煜的裤子边说道。
“刮腐肉?”萧珉冽皱起眉,很是不解。
“公子所听无错,他臀上积了大片腐肉,得赶忙清理掉,囤积多了血液不通就不好了。”
“还请公子带着人离开这裏,我动手时不喜人多。”
萧珉冽看了看面色惨白的魏泽煜,对上大夫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多谢大夫,我等在门外守着,若有什么事,大夫尽管吩咐。”
说完萧珉冽便带着人退到了门外,直直地站着望着门。
不多一会儿,大夫便推开门走了出来,“可以了,现在真是养几天就无事了。”大夫解下挽在手臂上的衣袖,一边说道。
“公子是要带他回去,还是留他在此处修养?”大夫又问道。
“还得麻烦大夫多照顾他几日。”萧珉冽回道。
旁边的林公公连忙从兜裏掏出一锭黄金,走过去拿给大夫身边的小厮。
“行,在我这处小医馆也可以,公子既然大手笔,我定好生照料。”
“望大夫费心了。”萧珉冽说完便踏进了屋中。
魏泽煜依旧趴在那裏,只是换了一身衣物,脸色也没有刚才那般惨白了。萧珉冽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起身带着人离开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还是不少。萧珉冽体恤林公公,便让他一起上了马车,林公公看着对面明显疲惫至极的殿下,遍感心疼。
“殿下为何不带魏公子去宫中?太医的医术可比这外面好多了。”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让他进宫,出宫可就难了,倒不如一直呆在外面。”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要是带回去陛下肯定会询问。”林公公醒悟道。
萧珉冽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而他这段时间也不敢贸然联系容与他们。无论怎样,他是卷进这场风波之中了。
隔日魏泽煜缓缓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并不熟悉的房梁,他想起身,可是一动身上就痛得不行。
这时刚好馆裏的学徒推开门进来,“公子,你醒了,正好,先服药吧。”
“我这是在?”魏泽煜问道。
“正新医馆,昨日有位公子带着你来的,身边还跟着大帮人呢。”
魏泽煜想起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道声音,原来真的是殿下来了,不是他的幻觉。
“那他可有说些什么?”
“嗯…他只叮嘱了我师傅说是好生照料你,其他并无。”小学徒把药端到魏泽煜眼前。
魏泽煜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把药接过来,一口饮尽。
“公子你先好生休息,我下去给你拿午膳过来。”学徒说完这句话便拿起碗走了。
魏泽煜趴在床上发呆,眼裏看不出什么情绪。殿下还是不愿原谅他吗?为何不带他进宫?是出于心软才来救他吗?还是太弱,弱到出了皇宫还需要殿下保护,明明应该是他来保护殿下才对。
过了几日魏泽煜伤好之后便回到了军营。其间傅景年来看过几次,原是想把魏泽煜接到府裏,被魏泽煜婉拒了。
春去秋来,魏泽煜没事时经常站在军营中的瞭望塔上,瞧着青云殿的方向,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对萧珉冽的思念也愈加深刻。
一年后,养足兵马的北荒对天启发起攻势,已在攻打边境的一个城池。
不知受了多少艰苦,魏泽煜终于当上了六品校尉,可还没等捂热新的军服,就要换上战服,前去战场了。
傅景年也是刚刚接到战报,趁着去皇宫给皇帝汇报,傅景年也去逸清殿见了萧珉昊他们一面。跟他们说明了情况,傅景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裏掏出了一个香袋。
“五殿下,这是泽煜给你的生辰礼,他走不开,便让我来交由你。”
萧珉冽接过香袋,从裏面掏出了一个挂链,“这是?”
“前几个月上山比试,泽煜拔的狼王的牙齿。放心,人没什么大事,只受了点轻微抓伤。”傅景年微笑道。
“他…这次也要去吗?”萧珉冽问道。
“哪有不上战场的将士?何况还是我军中的。”
“这次去何时才能回来?”
“少则几月,多则一到两年。”傅景年看了看日头,他得快点回去了。
“多保重。”萧珉冽弓身相送。
“望凯旋而归。”萧珉宸也弓身道。
萧珉昊直接上前抱了傅景年一下,“战场上多加小心。”
“会的。”傅景年拍了拍萧珉昊的肩,对着他们回了一个礼,转身离开了。
两日后,三万大军从上京出发,皇帝在城墻下与将士们临别。萧珉冽等人则站在城墻上,从那往下看,根本看不清什么人,再者魏泽煜也不站在前列。
没过一会儿大军出发,浩浩荡荡,队伍前端的旗帜飘得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