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贱之分
太傅苍老低沈的声音在大殿裏面显得十分清晰,“有一古人曰:‘贵者,出世贵,去时仍贵;贱者,出世贱,去时犹贱’。”
“又有一古人曰:‘贵者,由无至有;愚者,由有至无;而由无至无、由有至有者,谓之平凡’。”
“后有一人曰:‘尊崇本心而又良善者,谓之贵;背离本心或是奸恶者,谓之贱’。殿下们以为何为贵,何为贱?”
萧珉辰站起身来,“高太傅,吾以为贵者,就算出身平凡,但凭借自身的才能与运筹,亦能成为人中龙凤;而这贱者,就算出身高贵,如若行事不端,日后也必定自食恶果,永入泥潭。”
高太傅微微点头,未置一词。
前面的七皇子萧珉昊坐在椅子上,听到四皇子的话后说道:“这贵者贱者,自是一出生便已註定,就算贱者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到贵者的高度。”
三皇子萧珉宇迎合道:“人的成长环境至关重要,出生贱成长自然也贱,努力也无法弥补环境的落差。”
“科举便能填补这个落差,朝中尚且也有寒门子弟,而大多数贵家公子却不能像其尊父一样大有成就。”
魏泽煜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这便是八皇子萧珉沂。
“可寒门子弟依旧无法摆脱其身份,说到底不过是贱者披上了一层金纱,本质怎么也不会变。”萧珉昊听到萧珉沂的话后顺嘴回道,语气十分傲慢。
“吾以为贵贱应只看当下,而不可追溯过去,亦或是猜想将来。当下怎样的身份,就该是怎样的人。”
六皇子眉头皱起,他想了许多天,也纠结了许多天,今天终于下了一个定论。
其实他本不是爱与人争执的性格,为人十分内敛,像今日这样也是十分少见,在平时定是沈默无语。
萧珉焕说完之后,萧珉昊正要开口便看到高太傅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高太傅微微品了一口茶之后看向萧珉冽。
“除了五殿下各位殿下都讲了自己的看法,五殿下又有何见解?”
萧珉冽起身对着太傅行了个俯身礼,“刚才各位所言不过是身份地位上的贵贱,而吾认为的贵贱更在于人本身的追求以及其心性,善者贵,恶者贱,吾以为该如此。”
“不过这贵贱本是外界的评价,真正的贵者不会在意,贱者也不会理会,但求无愧于心即可。”
太傅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子,缓缓说道:“各位殿下的见解都有一定的道理,想必听了其他殿下的看法也有了新的思虑。”
“微臣一介凡夫俗子,这么些年看了许多人,也经历了许多事,到如今也无法把握其真正的涵义。”
“贵者有贱时,贱者也未尝没有贵时,个中关系不是一两句便能说清,等殿下们到了老臣这个年纪,或许就能明白。”太傅的眼睛黄怏怏的,写满了时间的痕迹。
他的目光扫到每一个皇子身上,天启的未来可都掌握在这帮皇子手裏,也不知其中谁是真龙,谁又是蛟龙。
几个时辰后,今日的教习便结束了。
萧珉冽一看魏泽煜收拾好之后便准备离开,走到萧珉昊身边时,萧珉昊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他仰起脸看到萧珉冽皱了皱眉,又侥侥然收回了手,冲着萧珉冽笑了笑,“五哥,你等等我呗。”
“你今日不是还要去你母妃那用膳吗?昨日还告诉我今日不用等你。”萧珉冽停在萧珉昊桌子旁边,语气很是无奈。
“啊!忘了,五哥你先走吧。”萧珉昊露出尴尬的笑容,眼裏面满是歉意。
萧珉冽和魏泽煜走在回寝宫的路上,除却脚步声和草丛裏虫子发出的声音,周遭倒也是安静得厉害。
魏泽煜亦步亦趋的地跟在萧珉冽身后,萧珉冽不说话,他也不敢提起话头,生怕坏了这位殿下的好兴致
“今日可有什么疑惑”萧珉冽清冽的声音传来。
魏泽煜低着头思虑了一会儿,“奴…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七殿下身边没有仆从?”
魏泽煜差点就把“奴才”二字说出口,还好止住了话头。
“我看其他殿下身边没有伴读也有奴才在旁边伺候着,只有七殿下身边什么人也没有”
“有次一个奴才在整理书案时不小心把七弟的笔掉在了地上,七弟便大发脾气打了那奴才几大板。此事被父皇知道后觉得七弟太过嚣张跋扈,于是罚他不准三个月带仆从到逸清殿。”
萧珉冽忽地停了下来,身后的魏泽煜低着头没註意一头撞在了萧珉冽的背上,反应过来后连忙后退了几步。
“殿下,我刚才没有註意,殿下恕罪。”
魏泽煜刚准备跪着请罪,萧珉冽赶紧扶起魏泽煜的手,把他拉起来。
“今后不管是走路还是站着都不要低着头,吾说过,你不是奴才。”
“就算你只是魏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也是极高的身份,何况你是皇太后亲自带来的人,身后有皇太后给你撑腰,不必把自己放得这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