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珉冽一走,魏泽煜也没再继续磨蹭,三两下干完了碗裏的饭。殿下查案,可真忙啊。
萧珉冽赶到牢房时那个仆从正被挂在行刑架上,赵誉坐在他对面,一脸漠然严肃。
“我再问一遍,赵顺平死的那日你为何逃走?”赵誉问道。
“大人,小人我都说了,那日家中传来书信,说是母亲重病,我就赶回郊外了,一回来就被大人您抓到这来了。”赵顺平忍着痛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日晚上还有人见到你跟在赵顺平身边,难不成那个人是鬼?”
“大人是在说笑吧,我那日早上便回了家,府上的奴仆都可作证,倒是大人屈打成招,恐怕是要坏了这大理寺的名声。”
赵誉冷笑了一声,“是不是屈打成招一会儿就见分晓了。”,他往左一瞥看到萧珉冽来了,理了理袖子站了起来。
“晋王殿下,那个舞妓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嗯,找到了。”饶是见多了死人,萧珉冽还是感觉这牢房有些阴森。
赵誉原本有些森然的脸忽然就明媚了起来,眉梢都带着笑意,“那事情就好办了。”
“本大人听说你今年买了舞妓养在郊外,还有了个儿子,你不想与他们在这儿相见吧?”
“赵大人好大的威风,动一介女流与小孩,这天子脚下还有王法吗?”那仆人眼睛瞪圆,一脸忿忿不平。
“你要知道赵顺平可不是什么一般人,他的死查不清圣上岂会坐视不管。相信我,刑部那儿你死都不会想进去的。”
“吾听说进了刑部的人没几个出得来的,亲人也会受牵连,这就不是王不王法的事了。”萧珉冽补充道。
那人死死地盯着萧珉冽与赵誉,最后挫败地低下头,“是,那日晚上我还跟在赵公子身边,后面得到赵公子死讯后我因为害怕就匆匆逃走了。”
“害怕?”
“尚书大人不让公子去烟巷,还责令我若是知而不报就把我打死,可你们也知道我家公子的性子,肯定会瞒着尚书大人去的,我夹在中间裏外不是人。这次公子又是在烟巷遇害,我料想我肯定是逃不了兜着走了,这才逃走的。”
“就这?刚才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小人怕风声传到我家大人那,我怕再受一顿毒打,这才…”
听完这番话赵誉笑出了声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嘴巴这么硬,还真是好奇你背后是什么人啊。”
“青天老爷在上,小人实话实说啊。”
“你这话裏处处都是漏洞,逃走是因为害怕被老爷知道赵顺平去了烟巷,不难道是因为他死了向你寻仇?你们的主仆情谊竟如此淡薄吗?我可听说是你家公子替你赎的舞妓,再者,既是逃走了又何必回来?”萧珉冽不管还在捧腹大笑的赵誉,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看他就是不见黄泉不掉泪,哎呀呀,让我想想,这可怎么办才好?”赵誉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状似苦恼地说道。
“赵誉,正常点。”萧珉冽看了一眼有些疯癫的赵誉,皱着眉提醒道。
“是,晋王殿下。”赵誉收住刚才那副样子,拿起一把铁刷子正经道:“既然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就没什么可顾及的了,咱们这大理寺有些刑罚,只争对那些嘴特别硬的人,我看你就有这个资质。其中一种呢,叫“梳洗”,不过可不是平常的梳洗,而是用铁刷子慢慢地把人的皮肉刷下来,直至见骨死亡,怎么?被吓呆了吗?这才哪跟哪”
“若是想活命,就把知道的都吐出来。”赵誉忽地抓着那奴仆散着的头发,把他的头拽到身前,“你当我真不敢杀你?”
“我说,我都说。是花魁娘子,花魁娘子让我逃走的,她说只要我逃走,我就会没事了。我才刚有一个儿子,我不能死啊。后面是赵大人找到了我家,我没办法才又回到了上京。”
“花魁娘子?”赵誉脑中疯狂闪过许多人的脸。
“就是烟巷最大的头牌,她可不是一般的花魁娘子,听说祖辈也是当过官的,只是家道中落,她迫于生存才做了这一行,卖艺不卖身。”
“既是如此,刚才为何不说?”萧珉冽看着他,眼神充满怀疑。
“我怕连累她,她帮了我媳妇很多,于我们一家都是大恩人。”
“若她是无辜的,怎么都不会连累她,就不用你来担这个心了。”赵誉冷笑道。
“是,大人说的对。”
“你家公子最近有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吗?”萧珉冽问道。
“最近许多人都来找公子吃酒,尤其户部家的公子最多。”
“户部?你一个仆从还知道哪家公子是户部的?”
“大人,我这种仆从也不是白吃干饭的,自家公子是名门豪贵,自然要熟知京中的人员情况。”
“哦~,那你说说,都有哪些公子。来人,拿笔墨过来记下。”
……
拷问了许久,又处理了一些卷宗,萧珉冽回到晋王府时已经子时了,他累得头昏眼花,匆匆洗漱好之后只想躺下立刻入眠。
他走到榻前看到床榻上隆起来的一坨,才迷迷糊糊想起魏泽煜这茬。魏泽煜睡在了外侧,他只能爬进去,谁知道脑子迷糊身体也不听使唤,翻过魏泽煜后没控制好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榻上。
魏泽煜被这动静吵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眼前只有一片漆黑,“殿下,你才回来?“
萧珉冽翻身躺好,盖好被子,“嗯,没註意吵醒你了,快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嗯。”魏泽煜低声回道,也许是他刚被吵醒,脑子也迷糊着,身体不自主朝着萧珉冽那边靠了过去。萧珉冽手臂传来一阵温热,但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睡意就淹没了他。
因着案件扰人,萧珉冽这晚睡得颇不踏实,不知为何,还总觉得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着。等天色亮起,他渐渐醒来时,才发现原本睡在一旁的魏泽煜,不知怎地,窝在了他怀裏,双手还紧紧抱着他空出来的手臂。
虽是与魏泽煜比旁人亲近许多,萧珉冽此时也察觉出了一点奇怪的感觉,但他还没来得及想通什么,怀裏的人便幽幽转醒。魏泽煜盯着近在咫尺的萧珉冽,顿时反应过来他是以何种姿势躺在他家殿下的怀裏,立马惊恐地滚到了一旁。
“殿下…”魏泽煜被吓得不仅清醒了,声音都抖了。
“我可算知道你说的睡觉不安分是什么了。”萧珉冽看他惊恐的模样,心裏那点奇怪的感觉没了,倒生了逗弄的心思。
“我昨晚是太累了,睡梦中扰了殿下,殿下恕罪。”魏泽煜脸色有些发红,显然是窘迫过头了。
萧珉冽看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裏有些暗潮涌动,“无碍,泽煜这样多来几次我也是受得住的。”
魏泽煜一下子脸红透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干脆直接掀开被子起床,“殿下,不早了,该用早膳了。”
看着手脚慌乱的魏泽煜,萧珉冽轻笑出声,魏泽煜刚踏出房门听到这声笑,差点没摔倒,萧珉冽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因着那个奴仆抖出了花魁娘子,赵誉和萧珉冽决定从这个人身上下手,要见花魁娘子自然要去烟巷,两人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由萧珉冽只身前往,毕竟听说那花魁娘子就喜欢萧珉冽这一挂的。
几日后魏泽煜征得兵部尚书的同意,带了些人手前去帮衬萧珉冽他们查案,听说刑部这次也派了许多人过去。如若不是铜钱一案动到了国之根本,魏尚书也不至于动用整个六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