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萧珉冽喊道。
魏泽煜面露疑惑,不等他开口问,萧珉冽就发声了,“用午膳了吗?”
魏泽煜摇摇头,“没有,殿下。”
萧珉冽微微一笑,“那就跟着我一同去用膳吧,是不是还没尝过大理寺的饭菜?”
魏泽煜眼睛亮了亮,不自觉笑出了声,“好。”
随后几日魏泽煜都在暗处盯着龚升,但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龚升这人,要魏泽煜说,就是人人都称讚的好臣子,每日早出晚归,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公务上面。虽说之前他升官过快,疑点颇多,但就魏泽煜这几日的观察下来,他的升官之旅可谓是让人心悦诚服。虽没干过几件大事,但架不住办好的小事颇多,若是想要升官,倒也查不出什么差错。
除了晋升贴都是赵尚书下的,龚升的升官之路找不出任何问题,泽煜盯了几日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难道他出现在刘以粱府裏只是因为有些私交?萧珉冽摩擦着手中的毛笔,眉头微蹙。
没等萧珉冽对龚升放下戒心,魏泽煜就查到了另一件事。多年前龚升曾与还是大小姐的如烟两情相悦,后来许是前户部尚书有所阻拦,两人便断了联系,再次有交集便是举报她父亲私藏重金的时候了。
赵尚书丧子之后没过几日就告了假,称病在家中休息。他们多次想去寻访,都被告知尚书正在昏睡,见不了人。府上的大夫人多年前就已去世,只剩一个待在闺中的小女儿,而那女子又似是有什么顾忌,对他兄长的事不愿多说。
谜团,到处都是谜团。赵顺平的死对于赵家可谓是天大的打击,而他们好似除了悲伤并不想查清凶手究竟是谁?问是问不出来的,严刑拷打更是不可取。萧珉冽打心裏觉得他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
到底哪裏才是生门?哪裏能找到一个缺口?
在萧珉冽正苦恼之际,赵誉终于从制造营赶回来了,他一进寺便直接去找了萧珉冽,汇报完巡视的情况后,便掏出了一枚玉佩,正是他意外捡到的那枚。
萧珉冽瞥了他一眼,赵誉心领神会地解释道:“这玉佩是赵顺平的贴身之物,之前遇到他时他总佩戴着,可我却在南边制造营附近捡到了,这说明他肯定是去过那,而且肯定是匆忙之间不小心落下的,所以根本没有发现玉佩已经丢了。”
“赵顺平平白无故去了趟制造营,还把贴身之物弄丢了?”萧珉冽微垂眼帘,低声问道。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按理说他不应该与制造营有什么联系,何况远在南边,他一个花天酒地的公子,怎么会想到要跑到那裏去?”
萧珉冽陷入自己的思绪,久久没有回话,过了会儿他眼睛亮了亮,沈声说道:“你有办法潜入赵尚书的府裏吗?”
“我手底下有个人正善此术,殿下这是要?”
“明着来不行,只能暗着来了。”萧珉冽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
赵誉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也不知道贤王殿下那边查到了什么。
太阳落山之后,萧珉冽整理了一下书卷,准备回府用膳,刚巧遇上了从西边制造营回来的萧珉辰,多日不见,萧珉辰还是如往日一般温柔亲切。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萧珉冽瞧着天色渐黑,便想告辞,没料想萧珉辰先一步猜到了他的话,便提出想去他府裏用膳。萧珉冽自是同意了,想着路程也不远,两人便走了回去。
冬日将近,夜晚的风更是比白日冷冽了几分,呼吸出来的气在空气中都有了形状。萧珉冽走着走着步伐不由得加快起来,这几日夜裏一直被魏泽煜捂着,没想到竟受不住冷了。
“今日怎么这么赶着回去?我记得以前你可是要在寺裏待到大半夜才回去的。”萧珉辰问道。
“在寺裏也是看案宗,回府也能看,天气渐凉,还是府裏暖和些了。”
萧珉辰想到寺裏那几个暖炉,不由得挑了挑眉,刚才进屋的那股热气快把他熏透了。
两人回府时,果不其然魏泽煜还在饭桌上等着,看到萧珉冽回来,眼睛一瞬间亮了亮,往后看到萧珉辰后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萧珉辰眼神裏闪过一丝不对劲,而后又是那副和善的模样。
三人用完膳后,萧珉辰随口问道:“魏公子的府邸安置好了吗?什么时候邀我们去坐坐?”
还没等魏泽煜回话,萧珉冽就回道:“听他说还在修缮中,应该年后就修好了,到时把珉昊他们也叫上。”
“哦?在哪个地段?”
“前街的那个老宅子。”还是萧珉冽说道。
“殿下不提醒我都忘了,过几日我再去看看,迎新府那日定把各位殿下都叫上。”魏泽煜笑着说道,只是笑不达眼底。
“我记得那个宅子是皇祖母名下的?”萧珉辰微微皱眉,似在思考二者的联系。
“对,皇祖母让我留给泽煜的。”
萧珉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四哥此去西边制造营可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铜币造假的源头,就是在西边制造营,新的一批铜币还没来得及被销毁,被我们截胡了,目前人还在审讯中,就等最后的供词了。”
“嗯,我这边也有些线索,但还不能下定论,再过几日,应就水露石出了。”萧珉冽喝了口魏泽煜递过来的热茶,缓缓说道。
过了一会儿,眼看天色渐晚,萧珉辰便起身告辞了。他回绝了萧珉冽要送他的话,让他呆在屋裏别着凉了。而魏泽煜方才说有急事要出门,现下也没有回来。
萧珉辰一个人走在晋王府裏,嘴边仍含着他惯常的微笑,耳边突然传来几个丫鬟的低语:“魏公子是几夜都没有休息了?被褥都冷得发硬。”
“什么没有休息,魏公子可是宿在殿下屋裏的。”一个看着稍微大点的丫鬟说道。
“你可别乱说,我可每日都见魏公子回寝屋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响道。
“小玉子,我说你个大姑娘,就不知羞吗?还每日都见。”另一个丫鬟调笑道。
“什么嘛,我就是凑巧,红叶,你别冤枉我。”那个清脆的嗓音又响起。
“爱信不信,我反正是有一日早起如厕看见魏公子从殿下屋裏出来。”那个大丫鬟又说道。
“那也可能是在讨论公务啊,殿下和魏公子最近可忙了,每日在府裏都看不见人影。”
“天都快亮了,讨论了一晚上公务?”那丫鬟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那丫鬟是在后屋伺候的,她说的话大半都有可能是真的,听到此话,另外几个丫鬟也不确定起来,“那这么说,魏公子真是在…”
还没等她说完,一个声音稍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从殿下屋裏出来怎么了,没准是先去请安了,而且就只见过一次。在这合众谈论主子们的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我们知错了。”几个小丫鬟众口齐声地说道。
等那几个丫鬟走远了,萧珉辰才开始拾起他的步子,只不过那点微薄的笑意,不知为何,消散在了冷风裏。
魏泽煜回来时已过了子时,他看着萧珉冽寝殿裏还亮着的烛火,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推开门之后果不其然看到了正拿着一本书卷的萧珉冽。
他关上门,无奈地说道:“殿下,都说了这样伤眼睛,明日还要去大理寺,你不累吗?”
见他回来,萧珉冽收起书卷,“你那壶热茶作的孽,一直睡不着,便起来了。”
“我的错,下次不给你喝那茶了。”魏泽煜说完拿过萧珉冽递过来的毛毡子,整理好后放在一边。
魏泽煜洗漱好之后,萧珉冽已经躺在床榻上了,天气渐冷,被褥也变得厚重了些。萧珉冽被裹在被子裏,单单露出个头,魏泽煜看着这场面无端想到了蝉蛹。
“殿下什么时候给我置办了府邸?”魏泽煜抱着萧珉冽,还是耐不住脑子裏一直吵架的小人,低声问道。
“封官后…没几日…好歹是个体面的官职…没有府邸怎行?”萧珉冽声音断断续续的。
“殿下困了?”魏泽煜呼吸打在萧珉冽的后颈上,而萧珉冽已经习惯了。
“嗯…没有想赶你走,你想在哪住都行。”萧珉冽抵着睡意说道。
“嗯,我知道。安心睡吧,殿下。”魏泽煜的怀抱紧了一分,萧珉冽身体一软,头一下子移到了魏泽煜的鼻梁处。
萧珉冽没再回话,显然是睡熟了过去,魏泽煜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让萧珉冽的头靠在他的怀裏,而他倚在萧珉冽的头上,不一会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