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珉辰勾了勾手,示意他们过来,萧珉冽不明所以地给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萧珉辰笑着说了句“隔墻有耳”。
此话一出萧珉冽等人也不再磨叽,一下子围到萧珉辰旁边,“咱们这样...”
隔日一早赵尚书就被请去了大理寺,只见他出寺时愁容满面,脸色煞白,像是遭遇了泼天大事。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上京。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圣上的耳朵裏,彼日夜晚,萧珉冽和萧珉辰就被请去清政殿喝茶了。
“赵顺平一案和铜币案你们查得如何了?”
“回父皇,还在彻查当中。”萧珉冽回道。
“朕听闻今早你们大张旗鼓的把赵尚书请进了大理寺,难道此案与他有关?”
“有点关联,但可以确定幕后主谋不是他。”萧珉辰回道。
圣上看着他们两人,缓缓喝了口茶,“朕大致猜到了你们要做什么,但凡事要讲个分寸。若是要借刀杀人,使刀时就应狠厉些,若是半推半就,最后什么也办不成。”
“是,谨记父皇教诲。”二人同时回道。
“珉冽,朕记得你快到成亲的年纪了。”
此话一出,萧珉冽不禁楞了楞,但他紧接着回道:“是”
“说来也真是缘分,那日与魏丞相交谈,他说他有个待嫁的小孙女,有次宫宴时遥遥地望见了你,便一见倾心了。同出于一个府,那个救过你的孩子魏泽煜也许还认识那小姑娘。”
萧珉冽默默听着,没有搭话。萧珉辰笑着应和道:“儿臣听说过那小姑娘,听说长得花容月貌,惹人心怜。她与五弟年纪相仿,家室也好,五弟把她娶过来做个王妃,也是一桩美事。”
“父皇,皇祖母的丧期还未过,在这之前,儿臣不想谈论婚嫁一事,望父皇见谅。”萧珉冽从椅子上起来跪在地上。
大殿裏的轻快气氛顿时变得沈重起来,只余几人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萧奕珏才开口道:“是朕考虑不周,念你一片孝心,那便丧期之后再商量这事。只是珉冽,若是这期间魏家那小孙女移情别恋,你可不要怪罪于她。”
“父皇说笑了,儿臣怎会?”
“朕还听闻魏泽煜如今还住在你府上,到底是朕亲封的侍郎,整日住在晋王府,成什么体统?”圣上不怒自威,萧珉冽的头埋得更低了。
“皇祖母去世前曾把一处府邸赠予魏泽煜,现如今还在修缮,儿臣念及往日情分,便让魏泽煜借住一段时日。”
“既如此,就加快修缮吧。”
“是。”
晋王府和贤王府在宫殿的两端,出了宫门之后萧珉冽和萧珉辰上了各自的马车,萧珉辰掀开帘子看着萧珉冽的马车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了,才叫人动身离开。
一进腊月,风刮在脸上都生疼,这样下去,没过几日就要下雪了吧,萧珉冽这样想着。他双手捂在暖炉上,偶尔两只手会因为动作而触碰到一起,马车上是行人匆忙走动的声音,还有马车辗过地面的声音。
他刚下马车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五哥!你终于回来了。“
萧珉冽听到声音抬头望去,只见到一阵白花花的影子,萧珉昊的脸一下子凑到他跟前,“五哥,多日不见,你…好像气色变好了。父皇说了什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萧珉冽露出一个微笑,“就问了最近案子的事。身体养得如何?”
“我都养好了,一能下床活动之后,就进宫看望了母妃,然后就来找你了五哥。”
“嗯,先进府吧。”
“景年呢?他养得怎样了?”
“他早好了,只是军中年末杂事繁多,最近我也没怎么见过他。”萧珉昊暗暗抱怨道。
“去父皇那儿请安了吗?”
萧珉昊头一下子耷拉下来,“还没有。”
萧珉冽瞥了他一眼,“找个时日去一趟。”
“知道了,五哥。”
两人闲聊着走进了大殿,刚好碰见了正要出门的魏泽煜,“殿下?我还正准备去找你。”
“魏泽煜,你还是那么粘人。”萧珉昊嫌弃地说道。
“屁股养好了?怎么今日到这儿来了?”魏泽煜斜了他一眼,接过萧珉冽脱下的披风。
“对,前几日就可以下地活动了。况且,我来找我五哥,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倒没有,我就随口问问,七殿下可不要往心裏去。”
“这么点小事,我是那等心胸狭隘的人吗?”萧珉昊坐在萧珉冽和魏泽煜中间,朝着魏泽煜说道。
魏泽煜给萧珉辰和萧珉冽各倒了一杯热茶,“景年呢?”
“他在兵部忙得不见人影,不过怎么见着你挺闲的。”
“我被临时调到了大理寺,案子结束之后就回兵部。”
“那两个案子都快两个月了,还没有查清楚?”
“应该快了吧,是不是?殿下。”
“嗯,快了。”萧珉冽说道。
林公公很快进来张罗着饭菜的摆放,三人就着满屋的暖炉用完了今日的晚膳,萧珉昊再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魏泽煜和萧珉冽走到前院送他,看着他被人扶着上了马车,马车走了之后才回到殿中。
一进门魏泽煜就把寝殿的门紧紧关上了,还不忘把门上的帘子给拉上,最近风大得很,不关紧一点都会感觉寝殿裏面漏风。
萧珉冽更是进了寝殿之后就坐上了榻,然后盖上一层厚厚的毯子,魏泽煜整理好之后也坐在了榻上,他从一旁拿过围棋,“殿下,来下棋?”
萧珉冽调整了一下暖炉的位置,“来。”
魏泽煜拿出棋子在棋盘上摆放好,“殿下,今日圣上叫你们过去是去问什么?”
“就问了些案子的事情,看来父皇是嫌我们动作太慢了。”
“那就不温水煮青蛙了?”
“嗯。”
几日后,赵尚书被抓进了大狱,龚升人赃并获,即判死刑,告示贴满了全城。两日之后,赵尚书自裁于牢中,铜币造假案一纸敲定,赵顺平案暂且搁置。
事情好像告了一段落,魏泽煜也回到了兵部,大雪盖住了上京的喧嚣,但平静之中又似乎有些不安稳的东西在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