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货基本上去附近最大的农贸市场采购,虽然商场购物环境要更好一些，但价格贵干果炒货品质也参差不齐。
程亦歆领着池意穿梭在市场的巷子裏，邻近过年气氛预发浓郁,不知道哪裏的音响放着耳熟能详的新年歌。
很多商家为了能够多卖些货，摊子都支到门外了,导致中间门能够行走的路变得很窄。
程亦歆只能拉着池意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你喜欢吃什么？”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会问：“牛肉干。买点？”
大块的牛肉干摆在摊子上,看起来很有食欲，
热情的店家给她们剪了两小块肉干尝试,之前池意吃的牛肉干都带了点点甜味，没想到会那么辣,辣椒粉呛到嗓子眼，猛咳嗽了一下。
程亦歆忙给她拍后背，把手裏的矿泉水递给她，小声问：“不喜欢啊？”
“味道很香。就是太辣了。”
“这有微辣的,你再试一下。”店家又给她剪了一块。
偶尔吃一次，感觉很新鲜，牛肉干也很有韧劲，越嚼越香。
见池意反馈还不错的样子，程亦歆大手一挥,“给我们称两斤牛肉干。”
店家麻利地称了两斤,份量比她们想象中要多,池意忙摆手,“别买那么多，我们还要买别的年货，太多吃不完。”
“没事。这不还有爸妈么，吃不完让他们吃。”
称了两斤牛肉干,店家对她们更热情了，疯狂推销自己的干货。
买了一大包干货，又买了些炒瓜子坚果之类的零嘴。
把年货先放上车，再进市场裏面买晚饭的食材，走进来看到的是卖牛羊的檔口。
大半边羊肉看起来很新鲜，程亦歆说了一嘴：“天气冷吃羊肉补哎，要不要买羊肉吃？”
“嗯……”池意先是思考了两秒，笑着婉拒：“叔叔做的好辣。”
前两天程爸爸就买了牛肉回来做，和池意吃惯的萝卜牛腩煲不同，程爸爸做牛羊讲究重油重辣，说是这样才能把异味压下去。
还不能减辣，减了就没内味了，程爸爸如是说。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为难了池总的口味。
程亦歆想了下，“那买了你做？正好我也想吃你做的菜了。”
“叔叔阿姨应该不同意。”
老俩口整天给她们做饭辛苦，池意想着自己下厨露一手让他们尝尝味道，可程家父母不同意，他们家没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我给你打下手，让他们歇了去！”程亦歆如是说，跟着池意的口味吃多竟也是习惯了，久不吃还真是有些馋。
买好晚饭的食材，带着大包小包驱车回家。
路上程亦歆接到李文静打来的电话。
“怎么啦文静姐。”一接通，程亦歆先发制人，“后天就除夕了，不会又要给我安排活吧。”
“哈。”李文静好笑道：“你放假我也放假了，别紧张。”
“就是想让你有时间门录个vlog，再不济录新年祝福短视频，春节发微博。你要是嫌麻烦就把素材发我剪，别一个春节过去了，粉丝都跑光了。”
“哪有那么夸张哦。”程亦歆自嘲，“我的热度还是居高不下滴。虽然是挨骂的热度~”
“说到这个，你帮助的那个女孩子发在社交平臺感谢你了。是你帮助她获得新生。”
“我没做什么。是她自己想清楚，拯救了自己。”程亦歆顿了下，“好啦，我想想vlog拍点什么。”
“池总在你身边吧？你开免提。”
程亦歆打开免提。
李文静说：“池总，亦歆的vlog的素材，拜托你帮她拍。以亦歆的拍摄水平，我怕发出来的没一个能用。”
“餵——！”程亦歆皱着眉头高声抗议，“说我坏话能不能背着我说！”
“这是事实呀，不用背着你说。”
听着程亦歆和经纪人拌嘴，池意扬了扬唇回道：“放心吧文静姐，我会把亦歆拍得美美的~”
池意扶着方向盘，双眼始终目不斜视，她刚说完就註意到前车后尾灯突然亮起，前车猛剎住车。
根本没有任何预警，前后两车间门隔只有半米距离，匀速的情况下，不及时剎车也会撞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池意也猛踩了剎车。
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前窜，好在系了安全带，才不至于磕到。
只不过手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掉在座椅底下，还听到那头李文静问：“怎么了？”
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门，程亦歆一大串问候前车的话到嘴边，刚开口脑子猛地闪回了一下。
忙侧身过去查看池意的情况，捧住池意的脸紧张问：“意意，你怎么样？”
她想起来她和池意刚认识那会儿，只是因为一个急剎思文便辞掉了池意的专职司机。
她还觉得有些苛刻，现在终于明白池意当时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
那时候池意脸色苍白，身体紧绷，用力将自己抱紧，是恐慌害怕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池意的父母就是车祸过世的。
也顾不得会不会追尾，忙摁下双闪，解开安全带用力抱住池意，抚摸她的脑袋。
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猛踩剎车后，身体的惯性反应让池意想起来十几年前的那天，是刺耳的剎车声，随后是玻璃破裂的声音。
恍如昨日，恐惧感如同一滴墨点，在纯白的纸裏慢慢扩散开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头发被人轻抚，程亦歆的声音将她拉回到现实，如藤蔓般疯长的墨点像是开了倒放迅速回退。
“我没事。”池意用力抓住程亦歆的衣角，又重覆一遍：“我没事了。”
前车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剎后停了不到一分钟，又开走了。
掉落在座椅夹缝的手机还传来李文静关切的声音，“你们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说句话啊。”
程亦歆从夹缝裏捡起手机，回道：“没事了，刚才前面那辆车有病，突然急剎车。我们没事。手机掉到椅子下面了才拿到。”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李文静明显松了口气。
车子重新上路，结束电话后车厢裏显得沈默许多，程亦歆知道池意肯定是想起小时候的事了，想要说什么安慰她，又怕自己戳到池意的心伤，有些纠结。
气氛一直持续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
“我爸妈是车祸过世的。”池意主动说，“所以后来我买车优先选择安全性能最好的，司机也是，要求驾驶平稳。”
“……”程亦歆伸手，覆盖在池意的手背上。
池意手指张了下，反手扣住程亦歆的手指，十指紧扣。
她偏头朝程亦歆笑：“有你在我很安心。幸好有你。”
程亦歆捧着池意的手，在分明的手指骨节上亲了一下。
好想快点回到家，想亲亲她的池意宝宝。
摆在家门口的小摊，出门前还剩下一大半，现在就只剩下了几张还在挂着的，程妈妈却已经在收拾桌面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妈，我们回来了。”
“正好，你把剩下几张春联收起来。”
“不卖了？”程亦歆问。
“该准备过年了，明天大扫除，今年就卖到这裏。”
“好嘞。”收摊程亦歆还挺开心的，毕竟父母摆摊这几天的时间门裏，女朋友每天都起大早产出春联，保证货源供应充足。
虽然她家池总还挺乐在其中的。
程爸爸在院子裏用剩下的春联纸练字，走近看，卖了几天春联是一点也没有吸取到池意的艺术细胞。
“嗯~”程亦歆背着手在一旁围观，念出程爸爸在纸上写的字：“难看~”
一下就乐了，别说，老程还挺有自知之明。
池意从屋裏出来院子就看到程亦歆拿着毛笔，正气定神闲在纸上写字，围观的人换成了程爸爸。
“不对不对，这个勾子不够饱满。”卧龙还指导起凤雏来了。
“哪裏不饱满了？写得多好。”
她抬头真想让池意评评理，就看到池意拿着手机，摄像头对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