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久之后,
刘所长都不愿意回忆起那天中午在灵犀武校门口发生的事。
他的手指在外衣口袋裏微微发麻,好像刚刚伸进未干的水泥中,粘腻沈滞的坠感糊满每条指缝和每个指肚——那个徐校长强迫他把他吐的口水捡起来,
揣兜裏带走。
“实在太特么爽了!”张小花忍不住说。
目送村委会的人狼狈遁走,灵犀武校的师生们回到校园裏,
仍在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师父真是厉害,完成了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张小花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夸张得作崇拜状。
“啥心愿啊?”张铁蛋问。
“真诚希望每个随地吐痰的人都把地面舔干凈。”张小花说道。
“俺滴娘嘞,
太恶心了吧!”张铁蛋想求一双没听过的耳朵。
“随地吐痰更恶心吧,
会挥发到空气中,
每个路过的人都被迫呼吸……”张小花说到一半,
看见张铁蛋崩溃状捂住耳朵。
“别说了,别说了!”张铁蛋丰富的想象力已经在意识裏为他构建出栩栩如生的动态画面。
“哈哈,小花的课业很好嘛,
怎么没有继续上灵犀中学呢?”刘刚过来声东击西,拯救兄弟。
张小花面露失落之色:“家裏不让我继续念了,说女孩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不如找个好人嫁了。”
酸枣扭脸看向张小花,
偷偷拉住她的手。
张小花冲酸枣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刘刚自知失言,
赶忙跟着鸣不平,张铁蛋也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气哼哼地说,
如果是他妹妹学习成绩好,
他说什么也要供他妹妹上学。
“不过现在也很好啊!”张小花愉快道,
“在咱们这上学,
可比灵犀中学厉害多啦!”
大家的註意力转移到别处,
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回,这才三三两两结伴返回宿舍,归置行李。
徐冲和戚老头走在后面。
比起学生们的天真无忧,两个年长|者的神色有些凝重。
“小徐啊,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怎么就在咱们出去的时候,那姓刘的家伙就溜到咱们学校裏来了?偏偏还给失踪了?”戚老头念念叨叨。
徐冲面色阴沈,从刚才起就没有些好脸色,怼走村委会那帮人之后,他的心情也没有丝毫好转。
戚老头没听到徐冲答话,扭头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拍拍他的手臂:“小徐啊,想要做成事并不容易,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像是这种飞来横祸,谁也没法预料,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咱们不是还有那个姓金的小子嘛,让他叫点人,帮帮忙,把学校重新修缮一遍也就是了。”
远在宿舍门口的金景澜打了个喷嚏,总觉得不大妙,好像又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徐冲却摇了摇头:“戚师傅,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戚老头撇嘴,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姓徐的小子在想什么,本来他还想跟徐冲多聊两句,传授徐冲一些和政府打交道的秘诀,但是现在看来,徐冲是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只好揣着满腹经验遗憾地走了。
徐冲见周围的人都走光了,独自来到学堂和院墻之间的夹角,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垂下眼睛静静等着。
手机久久没有回音。
徐冲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起堪称焦灼的神色,他的眉头微微拧起,手下直接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没有标记姓名,每天徐冲都会清理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不过,这个号码的每个数字都牢牢印刻在他心中。
土土的联系方式,宋明理申请的号码。
徐冲上一次联系是在昨天凌晨,土土告诉徐冲,已经成功捕捉目标对象,接下来就看徐冲的表演了。
不错,这一切,都是土土和校委会事先规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