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煜看见那个老头儿正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朝警车的方向走来,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但诡异的是,他行至半路时,瘸着的那腿竟然恢覆如初了,只见他健步如飞,挥舞着手臂一路狂奔。
这是自愈了吗?对于已经见多了怪事的白煜来说,并没有过多惊讶,反倒是小梅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待在车裏不要动,同志们已经过去了。”紧要关头,对讲机裏传来老徐的声音,还没等话音落下,咻地一声那个老头儿颈部就中了一枪,挣扎了两步后便倒下了,随后一群警察围了上来将他四肢拷住抬进了车裏。
老徐过来敲了敲车窗,忧心忡忡地看着二人,他们已精疲力竭,瘫在了驾驶座上,白煜摇下了车窗告诉老徐他们没事,稍微休息会儿再汇合,老徐又关心了几句便离开了。
“你说这家伙还是人吗?吃了我两枪都趴下了,居然还能站起来跑?”沈默了片刻,小梅皱着眉头问白煜,百思不得其解。
“人类是不会突然发疯咬人的,别说我俩了,就是再来两个人都按不住他,都七十多岁了……”白煜也一头雾水,他虚弱地说道:“就像变异了一样,回去看看专业人员怎么说吧。”
两个小时前局裏接到一通报警,声称郊区别墅裏有多人受到了袭击,刚说完地名对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等白煜和小梅过去的时候屋裏已经一片狼藉,好几个佣人倒在了地上。
只见大厅的角落裏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老人,在听见脚步声后缓缓转过身来,神情狰狞,唇边以及手上都沾上了殷红的鲜血。
那个老人刚发现二人便追着他们又掐又咬,和恐怖片裏的丧尸如出一辙,于是他们就像猫和老鼠一样在别墅裏你追我逃,不得已白煜才叫了增援。
小梅还想说什么,突然外面的老徐大声嚷嚷了起来,语气十分急切:“你们几个赶快离开车裏!这人不对劲了!”
白煜赶忙推开车门下了车,其余人迅速四散了开来,只见不远处有辆警车后门大开,老人被牢牢拷在裏面,原本押着他的两个同事正快速撤离。
老人此刻的状态十分怪异,他浑身快速膨胀着,就像被过量充气的气球,眼看着即将触碰到临界点。
终于,“砰”地一声,气球如期爆裂开来,仿佛生日宴会的礼炮一般,无数彩带与亮片迸溅而出,弄得到处都是,但眼前茫茫一片的红色并无丝毫喜庆之意,倒像是地狱的色彩。
蒲逸清从沙发上惊醒了过来,他的眼睛肿了,泪水早已干涸。
梦裏那个骑着猛虎的人挥下一剑又一剑,母亲的脖颈处便开出了一朵又一朵血色花朵,这些花朵落满了他躲藏的地方,他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可还没缓过神,父亲也倒在了地上,少年抬起头,透过地板的缝隙看到父亲已无生气的眼睛正对着自己,空洞又骇人,死亡原来这么可怕,将熟悉的一切全部推倒,再也回不到过去。
他终于从梦境中脱离了出来,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温暖而舒适,白煜上班去了,而莫桑不知道去了哪儿,家中十分安静,以至于他能迅速捕捉到一阵阵抖动与拍打的声音。
是书包!
蒲逸清一个箭步冲进了客房,赶忙打开包拿出《上征密录》,这本藏青色硬壳子的书此刻正拼命地抖动着,少年知道这是有书灵靠近的讯号。
砰砰砰。
敲门声立即响了起来,蒲逸清赶忙凑到门前,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个矮小的女孩,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衣服,一脸哀伤地抬头盯着大门。
蒲逸清此刻又慌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何来意,而且白煜和莫桑都不在自己身边,如果出了事他什么也做不了,可说好的要坚强呢?
于是少年颤巍巍地打开了插销,隔着防盗链小声地问道:“你是?”
小女孩抬起了头,水晶似的娃娃一般玉雪可爱,但她又大又圆的眼睛裏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忧郁,她神情哀伤地望着少年,“蒲家的人啊,请让我回到书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