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警方对杨君博士的地下研究所进行了突击检查,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仅仅隔了一夜,整个研究所裏除了一些桌椅以及没什么用处的器材之外,其余物品全都消失不见了,更别提血太岁,一点痕迹都没有。
白煜进入地下研究所后径直奔向那扇隐蔽的门,在技术部门解开电子锁之后他遣散了其余的警员,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裏面的空间不是很大,墻壁以及地板上分布着不显眼的暗红色色块,有的角落裏还残留着一滩滩水渍,显然在这之前整个房间都被冲洗了一遍,如今还未完全干透。
地板上焊着两根粗铁链,铁链上满是腐蚀以及摩擦的痕迹,白煜观察到铁门往内凹陷得厉害,好在门比较厚,从外面看不出异样。
——那个“咚咚”声,就是被关在裏面的东西猛烈撞门的声音吧。
白煜想到此前盒子裏的肉块抖动个不停,想必是靠近这扇门时与被关在裏面的血太岁有了感应,彼此渴望着重新结合在一起吧。
杨君为何能料到警方今日会上门调查?亦或昨天他们的“拜访”从一开始便露出了马脚,他始终都未信任过他们?还是他发现了盒子堆裏少了一个便猜到了会有今日的突袭?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应验了白煜对杨君的看法——此人很难对付。
正当此次搜寻一无所获之际,又有棘手的案子落到了他的头上。
“你猜怎么着?我刚刚接到了三起报警,都是知名富商失踪,稍微调查了一下,或多或少都与杨君有关,这不摆明了就是被杨君绑架走了吗?”
小梅找到白煜后立马连珠炮似地跟他讲述起案情来,末了还说了一句:“这杨君是疯了吗?连金主都敢得罪。”
白煜有一种预感,杨君的动机并没有那么单纯,虽然只是短暂地“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直觉此人并非一个简单的科学家,他看了眼小梅,冷静地说:“他没疯,是他想让这个世界发疯。”
小梅不理解,但白煜终于琢磨出了昨晚不对劲的感觉究竟出自哪裏——杨君只是个普通人,他是如何得到血太岁,并且还能把它囚禁起来做研究的?他的本事这么大吗?
“好吧,不管他疯没疯,如果事情闹大了我们得一起疯。”小梅看了看手机,有些沈不住气了,她说:“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那孙子现在在哪裏咱们都不知道。”
白煜心想,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少女缓缓睁开双眼,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只见她面带遗憾之色轻声对白煜说道:“抱歉,我实在无法感应到‘本我’的所在。”
白煜蹙起了眉头:“没关系,这只是我的一种假设,既然失败了再想其他法子吧……”
原本以为同为一体或许有着某种感应,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白煜向太岁少女寻求了帮助,果然还是行不通。或许距离过远已经超出了彼此能够感知的范围?
莫桑突然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这厮整天窝在沙发裏不是睡觉就是追剧,难得肯主动离开安乐窝,只见他凑了过来指着少女说:“假设没错,原因在她。”
光头难得正经了起来,他仔细审视完少女后接着说:“是你的‘本我’主动将感应切断了,她不希望你们之间有联系,并非不想让你找到她,而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你。”
“既然这样,问题不就又绕回来了,还是没办法重新搭上线呀——”
白煜话还没说完,莫桑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抢过话来:“要真没办法我就不掺和进来了……听着,如果我方感应能力比‘本我’强的话,完全可以逆转禁锢,而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他停顿了下来,将目光对准了蒲逸清。
听到一半的时候,蒲逸清就猜到了莫桑想要做什么,但他并不认可,于是他接过话继续说:“一个感应能力很强的人,比如我?可问题在于我不是血太岁的分身,无法连接上她的意识。”
“不不不,你一定可以!”莫桑十分自信地摇了摇无名指:“你俩合二为一就可以办到。”
“难道你要让蒲逸清吃了她?”白煜无法想象,眼前的少女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是这么残忍的人吗?”莫桑立马反驳,随后他席地而坐分别看了少女和少年一眼,并向他们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握着我的手,我来当融合你们灵魂的容器。”
蒲逸清和少女对视了一眼,随后冲她点了点头,于是二人立马坐了下来将手搭在了莫桑的手上。
“无论如何,千万不要提前松手。”
莫桑猛地抓紧了二人的双手,反手一扣,蒲逸清感觉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全都被一股脑儿地吸进了莫桑的身体裏。
他的意识开始游离,天旋地转之后,他居然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在眼前痛苦地扭动着,随后仿佛视野被扩容了一般,他长出了第三只眼睛,这多出来的视角正沿着一道淡淡的红色长练开始溯源,于是他循着轨迹飞出了窗外,飞向了天空。
过了许久,眼见少年和少女就要支撑不住了,莫桑空洞的眼睛裏又重新註入了生命的神采,他一把甩开蒲逸清和太岁少女,极度虚弱地往后倒去,幸好白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候在一旁,他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抱在了怀裏。
“我看见了。”
莫桑仰起头,与白煜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