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
温炙炎的声音响起时,
整座大楼忽然陷入安静。
天龙人还真是特权的代言人,连纠察局也能成为他们发表演讲的地方。
狭小的卫生间裏,流水滴答不止,温祁烟循声望过去,
有人洗完手没有拧紧水龙头。
她走过去,
顺便洗了一把手,
然后拧紧水龙头,
抬眸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那张面孔神色平静,
面色红润,经过一番逃亡,头发甚至都没有掉落一丝。
可掀开这张仿□□,
她真实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大爷的,
温炙炎这个狗杂碎,
还真是冤魂不散。
刺啦啦——
“啧啧,
同伴死得那么惨,
你以为还能跑到哪裏去?你还真是个灾星,
谁靠近都会变得不幸。”
温祁烟楞住,
屠棣果然死了吗?
迟来的痛意充斥着她的胸口,眼前闪过她和屠棣一起训练聊天的画面,
难道她真的是个灾星?
屠棣本来还在休假期,
如果不是为了陪她,
也不会参加这个任务,现在还好好地在基地裏呆着。
他这个单身狗还没有脱单,
她也没来得及遛狗。
泪珠滚到脸颊上,下一秒就被面具的特殊材质吸干,
如果不是眼裏残留的热意,温祁烟几乎分辨不出自己是不是真的哭了。
不对!
温祁烟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枪声只响了两下,
而奥莉中了一枪。
说起来一楼那个男a的位置才更危险,大部分纠察员都是从院子包抄过来,他根本无处可逃。
屠棣不一定真的死了,而温炙炎是真的在拖延时间。
温祁烟冷冷地瞥了一眼播放器,满腔悲伤转化成被欺骗的恼怒,充盈的力量重新回归到四肢,她从腰带上卸下来一把电磁枪,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崽种,就让你好好看看老娘现在的水平!
卫生间这一侧的对面没有高楼,只要不用顾虑狙击手,对于肉搏她很有自信。
温祁烟推开窗子,寒风卷进来大片雪花,院子裏的人比刚才少了许多,连老天也在帮她,这种天气不管是追踪还是瞄准都会受影响。
她把手撑在窗沿上,正要跳出去的时候,播放器又响了。
温炙炎似乎整理好了情绪,语气中带着调笑。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贫民窟前几天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凈凈。”
贫民窟?不会是原身住过的那个吧?
温祁烟本来不想听,还是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前几天,贫民窟的原住户收到了一条通知,谁能提供温祁烟的信息都可以得到奖赏,那些人争先恐后地赶了回去,生怕错过发财的机会。可惜个个满嘴胡话,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他的声音逐渐阴沈起来,“尤其是那两个固执的老头子,大喊大叫的,吵得我心烦。”
“说来也巧,当天燃气管道爆裂导致意外失火,那些贱民被困在裏面,嘶,一个都没跑出去,不过他们的家人领到了抚恤金,都说是托你的福呢。”
温炙炎喉咙溢出轻笑,声音愉悦极了,仿佛在讲什么笑话。
此时此地,在这座纠察局大楼裏,温祁烟也听到了一些来自纠察员的笑声。
“钻钱眼裏去了,这群蠢货!”
“就是,也不看自己有没有命花。”
这个王八蛋!
温祁烟扶住窗框的手微微颤抖起来,那可是上百条人命,在温炙炎的嘴裏却如同碾死一窝蝼蚁,窗框在她的手下逐渐扭曲变形。
在这些人眼裏,他们到底算什么?
牛马?还是韭菜。
而这些声称保护民众的纠察员又算什么?
帮凶?还是走狗。
冷笑在她的脸上稍纵即逝,她为自己在门口的心软而感到可笑。
短短几分钟,院子裏又多了一群雇佣兵,与纠察员形成包围圈,向大楼的方向靠拢。
无所谓,姐会清理干凈。
温祁烟毫不犹豫地跳下窗子,膝盖重重落在一个冲上来雇佣兵的肩上,夹住对方的脑袋,腰间用力一拧。
咔吧一声,骨头像塑料一样被轻松掰断。
那人手中的刀都没机会挥动一下,身体瞬间软了,轰然向前趴去,温祁烟顺势站直身体,环视着包围过来的‘猎狗’们。
几个穿着黑金制服的纠察员站在前面,他们手裏举着轻型激光炮和光盾。
身后还有十来个雇佣兵,穿着颜色各异的作战服,手裏的武器五花八门。
所有人都看到了刚刚发生的那凶残的一幕,犹豫着对视不敢贸然上前。
“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女alpha扯出一抹笑,狼入羊群一般冲进了人群,电磁枪在黑夜中闪出最亮的火花,热烈的鲜血浇灌在雪地上。
当猎物开始反向猎杀,猎人们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连串地倒在地上。
不消几十秒,女a的背影跃过高墻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遍地哀嚎的残兵败将,和那些刚刚从楼裏冲出来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猎人同伙们。
温祁烟拐入一条小道,一手按住岔气的侧腹,另一只手掏出一根营养液,用嘴撕开,一秒喝完。
大爷的,这群甩不掉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变的?
温祁烟探头出去,瞄到几条街外黑金制服的影子,又赶紧缩了回来。
他们到底在靠什么追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