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说起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
刘潋和陈昭月一样,是极具行动力的人,她对当下的每一步都有计划,甚至连陈昭月几度茫然的“将来”,在她心裏也早早有了清晰的规划。
刘潋想成为一名律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现在她突然宣布自己已经止住了念头,这让众人都有些错愕。
就在前几天,刘潋随着父母去旁观了一起官司的开庭。被告方辩护是刘潋父母的朋友,称得上临北当地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她从小看过很多律师题材的电视剧,也深受影响,但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
即将十八岁的刘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律师并非都为正义发声,却都为利益辩护。她霎时间感到迷茫,花了几天时间思考这是否自己真正想要。
答案是否定的,刘潋深呼吸一口,觉得迷惘的同时又有些幸运,她还很年轻,仍然可以重新作选择。
他们之中目标最确切的人是徐咨阅,刘潋以前和他不熟,这个问题是到现在才有机会问出:“徐明星,你怎么没去学音乐啊?”
徐咨阅淡淡地说:“我父母不同意,在他们的观念裏,我这样的普通家庭,要走艺术道路并不好走,我爸觉得看不到出路。不过我一直觉得,学不学音乐都不影响我将来做音乐。”说到这裏他笑了,语气中的自信和自负快要溢出来:“毕竟出色的人有很多,但天才往往只有一个。”
“......”好臭屁,好徐咨阅,然而众人无可辩驳。
“我刚好相反。”陈昭月在一旁说:“我妈就一直希望我学艺术,乐器还是舞蹈都行,比这么死命埋头学习轻松。但是其实学艺术也不见得多轻松,而且我个人兴趣不大,所以就算了。”
她们第一次这样深入探讨关于梦想的话题,轮到姚蓓蓓的时候,她有些羞怯,但还是把自己的愿望展示了出来:拥有勇气,拥有自由,拥抱朋友。
刘潋第一个送上自己的拥抱。
所有人中,姚蓓蓓是最少表达自己的人,她有时候太沈闷,甚至不知道这么有趣的一群人怎么愿意和她当朋友。
在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裏,她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父母常说,她有机会能上学能吃饱穿暖已经很幸运。她天资平庸,但为了能继续有机会读书,下了很多苦功夫。功课要写得好,考试不能失误,同时要眼裏有活,积极为父母分担家务,要学会谦让,弟弟喜欢的东西千万不能争。
她被规训成了父母最理想的样子,委屈、压力、痛苦,这些负面情绪,只有房间那面泛黄的墻壁知道。
“上大学的话,我想去很远的南方,岛上也行,交通不方便更好,这样我会有更多理由不回去。但是读书不能永远作为我逃避借口,所以我希望我有更多勇气。”姚蓓蓓看向她们,鼓起勇气说出:“谢谢你们成为我勇气的一部分。”
“呜呜呜……”钟期念眼泛泪光,和两人拥抱在一起,她手臂长,轻轻松松围住两个纤细的女孩儿。
杨锋易呆呆地张开双手,说:“要不,我也抱一个?”
“过来!”
四个人莫名其妙地抱成一团,剩下陈昭月和徐咨阅无奈地杵在一边。刘潋艰难地从紧密的拥抱中露出半张脸,大喊:“要不……你俩也抱一下?”
“哎哟,哎哟!”这是钟期念最新的口头禅。
气氛转得太快,陈昭月看他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徐咨阅坦荡地展着双臂,颇有耐心地等着她:“你知道的,我随时准备好了,但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没有准备好是因为时机不对,但不代表不能提前适应。陈昭月甚至没有纠结,慢慢上前两步,却被察觉到她心意的徐咨阅攥着手腕,跌进了他怀裏。
……好像也不那么有耐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