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阅被放鸽子了,江听寒没来,在她问完问题后又说了句“算了”以后,就把电话挂断了,接着发了条短信给程阅,说自己有事来不了了,她感到很抱歉。
程阅拧着眉看着这简短的讯息,嘴唇抿的紧紧的,过了会儿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然后动了动嘴唇,说了句没有音量的话:“也想你。”
不知道江听寒发生了什么,这句话也来的有点莫名其妙,但不妨碍程阅如此回复,尽管江听寒根本听不见看不见也不知道。
赵罗薇已经转过身,她手中的笔正在极速地计算着数值,她边写边问:“不来了吗?”
“嗯。”程阅用鼻音淡淡地应了声,她又转了转身体看着赵罗薇的背影,她蹙着秀眉,问出自己的疑惑,“薇薇,你觉得我跟江听寒和好是好还是坏?”
这是她现在很纠结的问题之一,她现在感到非常的迷惘,她自己已经分不清楚跟江听寒重归于好是怎样的心情了。
是纠结,是喜悦,是难受,是欢欣,是心酸,但也是偷偷享受。
各种情绪像是觉得程阅是个抗压能手,一股脑地全往她的身上砸去,就好像在测试她到底能够承受多少。
赵罗薇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今天也是把头发披散着,她抓了下自己的头发顺了顺,面露难色地道:“这个……”
“你要是觉得不好,也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吧?”
程阅歪了歪头:“嗯?”
“呃……”赵罗薇感觉自己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她好像有点词穷,“反正我是觉得,你要是觉得开心的话,那就是好啊。”她又举例了自己,“我高一的时候不是也有个朋友吗?跟我关系特好,后来下学期的时候班上另一个女生插/入我们两个之间,让我挺无语的。三个人的友谊不会觉得很挤吗?尤其是那个女生还故意拖着她不跟我一起或者把我晾在后面,而她呢?她自己也对此毫不在意,就算我黑脸了她也觉得没什么。”
程阅知道这件事,当时赵罗薇还来自己家里哭了一会儿,诉说了一下自己的委屈。
“后来我们关系不就闹崩了吗?我觉得她俩在我眼里太烦了,所幸的是现在她俩都在文科班,我的好友列表里也早就没了她们,我已经一年多没跟她们有任何来往了,况且文科班理科班又离得远,眼不见心不烦。我也没有想要找她和好的欲望,现阶段对我来讲才是最好的。”
赵罗薇眉毛也皱了皱,她说:“我觉得女孩子之间的友情真的好奇怪,有时候就很想像男生那样,什么话都说开了就好了,但女生又非得藏在心里,让别人去猜,这能猜到什么?”
程阅弯了弯唇角,捏了捏自己的喉咙,想要开口说话又发现嗓子痛,赵罗薇把书桌上的水杯端着给她,程阅喝了喝水才说:“猜得到才有鬼了。”
所以江听寒的心思她猜不透,而江听寒呢,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程阅觉得,江听寒是不知道的,否则她也不会认为自己还喜欢魏唯兴了,否则她也不会说出那句“有点想你”了。
虽然现在年纪还轻,但程阅已经上网搜过了一波,像江听寒这样的,就是直女。
程阅想到这又有点头疼,她闭着眼按了按太阳穴,想要把头疼感压下去,但也没有缓解多少,干脆把被子一拉,对赵罗薇说:“薇薇,我睡会儿,然后我们晚上出去吃饭。”
“行,你睡吧。”赵罗薇点头,重新捏起笔准备奋战。
假期三天过的飞快,而程阅在这三天都是感冒状态,根本没有体会到假期带来的乐趣。
当然了,高三的学生假期能有什么乐趣?不都被成堆的作业压垮到抬不起肩吗?
虽然像程阅这样的是个例外,她在最后一天的下午“奋笔疾书”,把带回来的作业都抄完了。
本来程阅还是按照习惯给陈诗妍发消息来着,但陈诗妍的回复是:“阅阅,听寒说让你抄她的,不让我把我的发给你。”
程阅眉毛跳了跳,然后说:“你发吧,不让她知道就行。”
陈诗妍坚持:“不,我不发,你找她吧。”
“……”
程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又没加江听寒的q/q,怎么抄?难道让江听寒给她发彩信不成?
但在她咬唇无语的时间里,就有人添加她为好友的申请,程阅点开看,吓了一跳。
这来的速度真快,陈诗妍肯定是把事情告诉了江听寒,所以江听寒才这么快就来了。
依旧是天天都会在小号看见的黑色的头像,程阅舔了舔唇,点了同意,接着她还不知道发什么消息打招呼,江听寒速度比她快多了,直接给她发了拼好的高清长图过来,一张长图代表一张卷子。
程阅:“……”
这效率比起陈诗妍真是高多了,之前抄作业的时候有时候陈诗妍发图顺序会乱,程阅还得一张一张重新找。
程阅翻着图看着上面的娟秀的字迹,江听寒可能是有强迫症,每张长图都拼的很整齐,照片也拍的很整齐。
程阅目瞪口呆,给江听寒发了第一个消息过去,那就是一个竖起了大拇指的表情。
很快江听寒就回复了:【加油。】
下午的时候就要收假了,程阅想到自己这几天几乎都没出过门,鼓了鼓嘴,拿起笔开始抄起了作业。
晚上班会的时候,老李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吐沫横飞,说着这次模考七班考的怎么样,说成绩已经出来了,而明天早上就会公布了。
底下又是一片哀嚎,但也不是全部人,饶是学霸基本上都在一班,但是在一中这所学校,在普通班级也能考前面的,高考的时候考个重本是没问题的。
程阅有点困倦,她觉得自己得了一种在教室听课就会犯困的怪病。
怎么治疗呢?可能治不好了,程阅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等着下课放学回家。
很快,在班会结束以后,程阅就要背着书包出了教室。但老李在讲桌上喊住了她,程阅揉了揉脑袋走到她跟前。
教室的白炽灯亮的晃眼,程阅乖巧地站在讲台旁边,等着老李说事情。
身后有视线放在自己身上,程阅全然当做看不见,她有时候就蛮不喜欢她们班有的人的眼神的。
全校第一掉到中间很稀奇吗?
老李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程阅。”他推了推眼镜,“知道找你什么事吧?”
程阅摇了摇头,她装傻又充楞。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事呢?无非就是学习和成绩而已。
老李偶尔也还是会找她谈话的,只是多次劝说无果,频率就越来越低。
而这一次,可能考的比以往还要差点,老李又不得不出来劝她了。
自己可真是让老师头疼的学生,混在高三不学习不上进,跟别人有着不一样的节奏,程阅也很无奈了。
她总不能收拾收拾回家不上课了吧?她倒是那么想过,但她爸妈才不会同意,这跟辍学休学没多大区别,他们更希望程阅在学校待着。
老李叹口气:“还是老问题。”他手里捏着一只粉笔,他用粉笔在桌上随意地点着,想要以此来强调事情的重要性,“数学很好,其余的……”
他说:“希望你能早点明白。我教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怎么劝都没用。”
程阅只得讪讪笑一下,她不想说话,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合适。
离开了教室,程阅心情有点沉重,她微微垂着头思考着事情,肩膀被人在身后拍了一下。
程阅向右转头,没看见人,王逸的声音在左边传过来:“老李找你说什么?”
程阅耸耸肩,把书包肩带提了提,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王逸摇摇头:“没什么。”
两个人一起下楼,王逸嘴里的话就没断过。
“这次考太差的话我妈不让我玩游戏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想你带我躺赢呢。”
拐过楼梯又走了一些阶梯,离一班越来越近了,程阅偏头看着王逸笑:“那还能怎么办?好好学习呗。”
“等下,你感冒要多久才能好啊?”王逸把自己的书包放在身前,他拉开拉链,把自己准备的一盒薄荷糖拿了出来,递到程阅面前,“嗓子疼吃点薄荷糖,会好受一些。”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一班教室外了,旁边有少量的人经过。
程阅轻轻咳嗽了一声,说:“谢谢。”她没拒绝,把糖接过,在手中摇了摇,“改日请你吃东西。”
“好。”王逸知道她要等人,就把自己书包重新背好,“那我走了,明天见。”
“拜拜。”
程阅捏着糖盒看着里面躺着的糖果,内心叹了口气,然后她打开,拆了一颗出来放进嘴里,想要润润嗓子,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了。
江听寒的声音这时候从旁边传来:“走吧。”
程阅把糖盒递到她面前:“吃糖吗?”
江听寒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摇摇头:“不吃。”
“行吧。”程阅把糖盒放进了书包里,然后跟着江听寒一路往车棚走。
空中的风已经越来越凶猛肆虐了,程阅走着走着把自己的手缩进了袖子里。
江听寒这次比之前穿的厚多了,她看着程阅这副模样,问:“感冒了为什么不多穿点?”她撇撇嘴,“而且也没带药?”
“出门的时候着急,忘记了。”
树叶簌簌,有叶子掉在了她们周围。
教学楼很明亮,但在小树林这边只有路灯,而且有点暗,但即使这样,摄像头也在冒着红点监控着一切。
“药呢?为什么也不带?”江听寒仿佛在指控她,“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程阅有点不解,口里的薄荷糖是让她现在喉咙感觉好多了,她轻轻对着空气哈了一口气,但夜晚里什么也看不见。
江听寒就着有点昏暗的灯光,她眼里星光熠熠,看见程阅有点稚气的动作,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前方:“没什么。”
已经越来越临近冬天了,天也暗的比以前快不少,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在一个月前还是有彩霞的,但现在都只能跟着路灯前行了。
两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自行车,然后出了校门,最后各回各家。
一夜好眠,程阅睡的很熟,第二天早上还是靠自己妈妈敲门才起了床。
吃饭的时候程阅都在虚着眼睛,她面前摆着白粥,有气无力地用勺子往自己嘴里送去。
今早是冯慧煮的饭,她看程阅这副模样,敲了敲桌子:“阅阅,好好吃饭,不然一会儿得迟到了。”
程阅轻轻点点头,把眼睛睁开了些,她说:“我困。”
昨晚也没做什么啊,结果困成了这样,可能是因为冬天要到了。
冯慧看着有点心疼,她女儿平时赖床归赖床,但也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她当下做出了决定:“我去叫你爸起来,一会儿他开车送你去,中午接你回来。”
程阅揉了揉眼睛,强撑起精神,拒绝了:“不用了,妈。”
反正这又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吹吹风就不困了。
虽然天气渐冷,但所幸的是没有下雨,她还可以骑车去学校,要是下雨的话那就得程世安送她或者她自己打车了。
又是踩着点进了教室,程阅在位置上坐下,她们教室座位一个月一换,说是换其实也就是平行搬移而已,程阅她们已经从走道靠窗的地方搬到了最里面的靠窗位置。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上课睡觉也开始了。
早自习的时候程阅就继续趴着找周公打游戏去了,醒来的时候又到了要去升旗仪式的时候。
等到回了教室,学生们才发现老李居然悄悄地把模考成绩单已经贴上了,在前门的宣告处和后门的宣告处,各有一张。
同学们有的大眼瞪小眼,然后都开始挤着去看这次的成绩。
程阅没什么兴趣,她回到了自己座位,打开窗子透气,也望向了窗外。
窗外是学校的绿植,再穿过则有一片冒着浮萍的湖,然后就是车子正在上面飞驰的公路。
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但程阅看的认真,眼睛偶尔才眨一下。
“阅阅。”
过了会儿,赵罗薇在座位上坐下,她拍了拍程阅的肩膀喊她。
程阅愣了一下,缓过神来,她转头看着赵罗薇,问:“嗯嗯嗯?”
赵罗薇手撑着脸,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她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杨可可这时候也看完成绩回来了,但她的脸色看起来要比赵罗薇好多了。
程阅问:“怎么样?”
“嘿嘿嘿。”杨可可笑弯了眼睛,“班级名次进步了……”她竖起两根手指,“两名!”
程阅也笑:“恭喜恭喜。”
“我也看见阅阅你的了。”
程阅嘴角的笑意凝固,她摆摆手:“你先别跟我讲,我放学了自己看。”
“我不!”杨可可抓住程阅的手,表情认真,“你在班上第……”
“27名。”赵罗薇在一旁搭腔。
程阅对成绩现在不怎么在意,但二十七名这样的不上不下的中等成绩让她觉得感觉还不错。
杨可可站起来伸出手揉了揉赵罗薇的脸:“薇薇你丧着脸干嘛啊,你这次班上第十四呢。”
“进步了好几名。”程阅拍了拍赵罗薇肩膀,“我知道你在愁什么了,阿姨估计安排的前十名对不对?”
“对啊。”
程阅只得感慨:“可怜。”
杨可可叹了口气:“我最羡慕的还是阅阅,成绩考什么样家里都不会说什么。”
程阅闻言扬了扬唇角,但内心的感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家长对自己成绩不管不顾不问也能被羡慕的话,那么程阅可真是……觉得自己够幸运呢。
这么想着,身后传来了哀嚎,是王逸的声音:“我靠,我差一点点……完了完了我凉了。”
沈智明拍拍他肩膀:“我也凉了。”
“我们班好像比之前考的还差点?”赵罗薇手里捏了只笔,“昨晚老李说话也算温柔了,可能怕伤着我们。”
“我们班年级前六十名一个都没有。”杨可可说,“以前还能有一个的吧?”
程阅:“……这么凶残?”
杨可可点点头:“一班的都是什么妖怪?还是人吗?”
程阅眉峰扬了扬:“你觉得呢?”
“哈哈哈不好意思阅阅,忘了你以前也是一班的了。”
事实上杨可可说的没错了,一班待着的学霸竞争激烈,中午的时候江听寒跟程阅说了她们班这次一模的成绩。
程阅听后沉默了好几秒,最后伸出大拇指。
江听寒看着她:“如果你认真了我相信你也可以……”
程阅摆摆手,打断她要说的话:“好了,你别劝我了。”她们往车棚走,“昨晚老李也找我简短谈话了。”
“谈话也没用,你又不会听。”
程阅停住脚步,她偏了偏头看着江听寒,说:“听寒,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江听寒狐疑地看着她,旋即点了点头:“你先说,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程阅抿了抿唇,继续抬脚向前走,她也不看江听寒,她说:“把魏唯兴的号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