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进行的早朝,文武官员立于两侧,共议国事。属于刑部侍郎的位置空着,周围的人却丝毫不以为怪,因为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月。
两日前,吏部员外郎蹭上折子委婉地表示刑部侍郎请的假已然超期了,逾时不归,于礼不合。在朱批中圣上却只对其的恪尽职守表示讚赏,并没有召刑部侍郎回京,或者对其进行申斥,众卿心中只有揣测,也无人再提。
而这位刑部侍郎不是旁人,正是解晊解小四。
又过了十天,解侍郎才熠熠然地回了京,再次参加早朝。早朝过后,有比较熟识的文臣打探其最近所为,解小四一如既往地面带笑意,回了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众臣都点头,表示了解。
随后,解侍郎被传到御书房,其余的卿家各自散去。
进了门的解小四收起笑意,摆出一副辛勤工作,任劳任怨的神色。请过安后,也不待圣上叫起,就自顾自凑上前去,帮忙整理折子,分类放好,又探手去研朱墨,动作熟练。
如此殷勤服务,却没换来一句讚扬,衣着黄衫的男子静静地览着折子,也不理青年。待到所有的折子都批覆完,男子才撂下朱笔,指了书桌对面的空地道:“你且去跪了,朕有话问你。”
本还处在工作状态的青年微怔了下,脸上填了几分孩子气,明明已过了弱冠的年纪,鼓了腮帮就带了稚气。不甘不愿地蹭到指定地点,却又宽了外衫铺在地上,折得整齐,再屈膝于其上,简直和跪在垫子上一般。
做圣上的扬扬眉宇,却只是淡淡地问道:“自己说,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解侍郎规规矩矩地俯首一拜,随后才跪直了身子道:“回圣上话,微臣近日来去名山大川寻仙访道了。”
主位上的男子抿了抿嘴角,勉强压住笑意问:“哦?可有收获?还是已然得道升仙了?”
青年却没有笑,一本正经地答道:“微臣不才,虽寻访多时,并未得其真谛。唯习得微薄观星推卦之法,愿为社稷效力。”
男子眉宇间又添了几分笑意,顺着青年的思路道:“那你近日夜观星象,有何所得?”
解晊深吸口气,扯扯衣襟道:“臣昨日观星,苍龙雄踞东方,龙腹之房宿最为明亮。东方日起利苍龙,房宿之日事多成。嫁娶婚姻多吉利,起造三年无灾星。此星象最利嫁娶,又因其位于青龙之中,昭示着皇家近日要成婚姻之事,臣先贺喜圣上。”
做圣上的扬起嘴角:“倒是学得不错,经你一提,朕也觉得近日是该办办喜事了。萧紫麒也将近弱冠了,性子却还浮躁,早些成亲倒也是个管束他的法子,回头朕就和萧将军商量此事。”
解小四从进门来首次露出错愕的神色,怔了一小会儿,才重新提起精神道:“圣上,房日之宿为青龙第四宿,有喜事成双之意……”
男子点点头,大悟道:“这便是了!前几日御医来报,祈儿又有了身子,再加上婷儿出嫁,正是双喜临门。”言罢还露出满足的神色来。
解侍郎苦巴着脸:“干爹……”
男子抿抿嘴:“嗯?你还瞧出旁的星象来了?”
解晊垮下肩膀,有些委屈地道:“小四上次回乡,连昕儿都到了要提亲的年纪了。干爹再不帮孩儿做主,孩儿要被爹娘逐出解家了。”
男子轻哼了哼:“想要干爹帮你做主,又不肯与朕说实话,还敢拿星象来搪塞。这般不诚心,要朕如何放心把嘉儿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