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时节,天朗气清,凉风习习,本是出门游玩的最好时机。可惜偏偏也是农忙的时期,也没有逢年过节,真正有空闲出游的人并不多。
官道两侧密布的是泛着金黄色的农田,嗒嗒的马蹄声让农夫们忙裏偷闲地直起腰来瞧瞧热闹,萧飒的秋风随意地掀起车帘,四五岁大的小崽儿探出头来,咧咧嘴露出几颗小乳牙,举起小爪子来打招呼,连带着吃了一少半的苹果也伸出了车外,随即似是被揪了回去,很快消失于车帘后。
坐回车内的小崽儿微微嘟着嘴,小大人般地嘆口气,摇摇头感嘆道:“啊,那么多人在一起,还是人家比较热闹!”大大眼睛滴溜溜地露出几分欣羡的神色来。
一旁的男子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从离京开始,这是小崽儿第五次感慨同样的问题了,扯下折扇,不经意地摆了几下,旧话重提:“做人要知足,解小四和嘉儿不过是先回趟淮南,然后再来和我们汇合,又不是不参加!”
小家伙依旧有些不情不愿:“可是,可是,小乖也没去过淮南啊,为什么不带着小乖呢?”
一袭白衫的男子轻哼一声:“那个解小四做贼似的,提前好几天就秘密地带着小丫头出门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私奔了呢!”很显然对于此种行径,男子也是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的。
找到了同党的小孩儿马上大大地点头道:“就是!就是!”随即又皱眉道,“先生和小姑姑也就罢了,小叔叔为什么也不和小乖一起啊?明明答应了小乖的!”托着小下巴,连吃苹果的兴致也没了。
男子有些心虚地别开眼:“这个嘛,你倒是不能怪他,因为我出门了嘛,所以老哥就把事情交给他办了,他暂时出不来也正常,过几天事情忙完了,自然也会想办法来找我们的!”
小家伙瞥了眼男子,小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啊啊,原来凶手就是你。
男子瞇起眼睛看回去:“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出门是不是?当初就应该由我替你师父去筹备大会事宜,让他陪着你,你就开心了是吧?”
小孩儿见状,很识时务地凑过去,嘻嘻地笑着,蹭蹭男子:“小乖最喜欢爷爷了,真的真的真的!”
男子却得便宜还卖乖地扭过头:“哼,你一叫爷爷,人家大概都以为我七老八十,该拄着拐杖了!”
欣晟小爷垮下肩,无奈地哄着某位“无理取闹”的亲王:“那,那,小乖要叫什么?哥哥吗?”
男子剎那间一记眼刀杀过去:“皮痒是不是?你叫一个试试,你看看你阿玛知道了怎么收拾你!”
小崽儿嘟着嘴,稍微老实了一些,吶,总是有些大人,自己舍不得下手,就老是搬出阿玛来。老实了没多久,马车进了县城,小孩儿又一脸好奇地探出脑袋去看热闹,随即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问道:“如松大侠,这就是若竹公子和我们约定会面的小城了吧?”
男子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把抱过小孩儿,搂在怀裏,狠狠亲了亲:“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被胡子刺得痒痒的小孩儿有些不满地揉揉小脸儿,晃晃小脑袋道:“哼哼,就算你是大侠,也不能对本帮主无礼!”
既然进了城,就要吃东西。一大一小很快来到城裏最出名的茶楼,有点心吃,有说书听,欣晟小爷眉眼弯弯,表示很满意。当然就某位亲王来说,也许还需要有曲儿听,有棋下,有可心的人儿在……
说书的摆摆折扇,不疾不徐地问道:“各位爷,今儿想听什么啊?”
占据了有利位置的小崽儿马上举起小胳膊嚷嚷着:“江湖!江湖!”就差没站到椅子上去了。对面的某位亲王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呷了口,连着吃了两块点心,果然小崽儿的註意很快被拉了回来:“啊啊,给我留点儿!”很明显,江湖,是种比不上点心的东西。
说书人清清喉咙,娓娓道来:“好,今儿就给各位爷说段江湖轶事,说起来这事儿和咱们这小镇也颇有渊源,二十年前,咱们这儿住着一土财主,仗着自家有钱有势,经常欺压周围的百姓……”
一袭牙白衫子的男子浅笑一下,不同的故事往往有着雷同的开头,不用说,肯定是后来出现了什么匡扶正义的大侠,教训了那恶霸,最后百姓拍手称快,大团圆收场。偏偏对面的小孩儿还听得津津有味,微微张着小嘴儿,眼睛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