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被圣上誉为“合格阿玛”,太子殿也不可能全天十二个时辰陪着自家宝贝,事实上,相当一部分的时间,满儿小公主都是留在太子妃和乳娘身边的。乳娘做事妥帖又极有经验,新任阿玛倒是不怎么担心,可是自家的太子妃就……
下了早朝又去御书房探讨国事,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回太子寝宫看看自家亲亲女儿,就发现小东西正全神贯註地坐在特制的小椅子裏咬着一方锦帕,甚至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而旁边的太子妃和嘉儿公主正兴高采烈地分享着新鲜出炉的点心,虽说远观之下,仿佛是三个年龄不等的女孩儿都在享用美食的幸福场面,但是,有这么做额娘,有这么做姑姑的吗,没瞧见旁边的老嬷嬷脸色都泛青了吗?
青年嘆口气,觉得开头的句子需要补充一下,自家太子妃就够让人担忧的了,何况还加了一枚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小满儿啊,看来,只有靠阿玛来救你了。
充沛着救世主情怀的太子殿几步上前抱起自家小孩儿,利落地揪出小家伙叼在嘴裏的锦帕,还没等做爹爹的义正言辞地伸张正义,小满儿咧咧嘴,嚎啕了……
而那个本应被讨伐的对象却瞪圆了眼道:“哎呀,太一哥哥,你,你这么大的人了,干嘛抢满儿的手帕!”
做姑姑的也奔过来,从“不靠谱”父亲手中接过小孩儿,兀自拍拍哄哄起来,虽未明说,脚下的步伐却也是明显远离某个方向的。顿时,太子殿欲哭无泪了。
一片混乱的场面让前来帮忙的乳娘应接不暇,但还是尽力和心情不晴朗的太子小爷解释道:“殿下,小主子最近是要长牙了,总要咬些东西……”言外之意,既然不能一直吃东西,总要有个更耐磨的东西来代替吧。
就这样,锦帕回到了小襁褓的嘴裏,娃娃果然很快不哭了。若不是小家伙自得其乐的表情,太子殿一定会觉得小东西是被塞住了嘴,哭不出声了。看着眉眼弯弯逗弄着小孩儿的自家妹妹,青年突然想到小时候似乎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但凡留在嘉儿身边的东西,总会留下几个小牙印儿,连自己的手指都未得幸免。再看看自家小女儿,年轻的阿玛淡淡微笑了,总觉得有着光阴逆转的感觉。
很快到了小家伙的午睡时间,乳娘抱着小娃娃进了裏间儿,太子妃放轻声音开始商量满儿抓周时要放哪些特别的东西。
太子殿呷了口茶,捏了块点心,顺口道:“也不用多,就拣些好吃的点心啊,糖果之类的放几样,随便挑了那个将来都健康和乐,衣食无忧。”
旁边的公主殿抿嘴笑道:“哥哥是生怕满儿不随你,不爱吃那些个点心,要从小培养吗?”小姑姑转转眼眸,又补充道,“满儿是哥哥的女儿,将来自然是衣食无忧的,倒不如放些小玩具上去,唔,一辈子都有人陪伴,快活美满。”
每当这时,太子妃总是觉得自己拥有着丰富的江湖经验,有些得意地道:“太一哥哥,嘉儿,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小娃娃才用的,这抓周和将来的关系特别大,得准备些将来能用上的。比如说,小锄头,小秤砣,小锅,小骰子……”就这样,满儿小公主的未来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再说难得与自家阿玛同行,去参加武林会议的欣晟小世子,哦不,应该是武林盟主的再传弟子,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挤在茶楼的人群裏参与一件最热闹的活动——押宝。每次朝廷和武林的会议之前,都会举行几日的比武大赛,每日都会评出一个武林高手来,而这个押宝的内容就是猜猜明日的武林高手来自于何门何派。
一般来说师出名门的弟子受到的关註总是较多,偶有几个来自于冷僻门派的武林人士被押到的概率就相对小了很多。偏偏衣着锦衣,大冷天也陪着折扇的小少年就是要独辟蹊径,连着两天都押了泛人问津的对象,结果也都是不出预料地完败。但也不见小少年沮丧,仍旧自得其乐着,今日甚至还添了赌註,再次寻了一个前所未闻的门派押。
因为少年连日来的不寻常举动,旁边也有了议论的人,一个说:“那小孩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那种没有名气的小门小派怎么可能赢,还下那么大的本钱……”
另一个则比了个手势,拉对方到一旁:“那孩子来了许多天了,一次比一次大手笔,料想家中也是有钱有势的,不在乎这些个银子,由着小孩儿出来消耗罢了。”
就这样小世子成功地继承了自家祖辈传下的纨绔子弟作风,但无论玩得多么尽兴,酉时一到,小少年便即刻离去,丝毫不敢久留。虽说有那么一两次比出门会友的自家阿玛回去得晚了,林贝勒爷并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小孩儿坐下吃饭而已,但小世子心裏到底是忐忑不安的,今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紧赶慢赶,所幸比自家阿玛早回了客栈。
一时饭毕,做父亲的颇有兴致地拉着小孩儿切磋棋艺。小帮主倒也算是信心满满地摆好了棋盘,对于小乖小朋友来说,只要贝勒爷不是来找自己算账的,玩什么都不重要,反正输给自家爹爹也不丢人。
但今日的林贝勒却萌生了新的想法,噙着笑对小孩儿道:“虽说是日常切磋,但总得有个彩头才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