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若竹公子也来到了小镇,欣晟小帮主愈发如鱼得水,整日央着自家师父带着自己到处逛,和各个门派的首脑人物吃饭喝茶,称兄道弟的好不热闹。
某天小乖侠客和友帮少年们玩蹴鞠,还拉自家师父做裁判。难得代表武林盟主身份的男子也颇为投入地亲自上场分开两个差点儿打起来的少年,小世子跑的满头大汗,恰好赶上午膳时间,在若竹公子的建议下,小家伙同意回去换身衣服。
自己的衣物都放在自家阿玛的房间裏,小东西这几日玩得颇为欢脱,做阿玛的除了每日必须练的字和背的书,其余的并没有多加约束。少年一面扭着头和站在隔壁房间门口的元宝大侠道:“师父你先让他们送水来,我取了衣服就过来!”话音未落就一把推开门,咧着的嘴在看到端坐于桌前写字的自家阿玛时,突然僵住了。
小世子并没有预计到这个时间贝勒爷会在房间,而且还是在习字。在府裏的时候,自家阿玛做学问的时候最是专心,府裏的侍从们都知道不能在此时去打扰。小东西吐吐舌头,犹豫着要不要偷偷摸摸地拎了换洗的衣服就溜。
林贝勒并未停下笔,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道:“出去,重新进来。”
少年垂着小脑袋老实出去了,还轻轻带上了门。却没有马上再进来,而是拐到了隔壁房间。
坐在桌旁喝茶解渴的若竹公子有些诧异地道:“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小家伙也不解释,只是抿抿嘴道:“我,我待会儿再去。”然后就百无聊赖地坐下来,摞茶杯玩儿。
做师父的似乎猜到了什么,笑着提议道:“要不先洗澡吧,换为师的衣服穿。”
小世子像要等自家阿玛写完还得好一会儿,现在回去总免不了被数落几句,身上又汗渍渍的难耐,当即点头道:“那师父找件小点儿的!”
沐浴过后,小朋友才有些后悔,穿着自家师父的衣服,饶是挽起了袖子和裤脚还是像唱戏的,所幸腰带可以系紧了,裤子不至于滑下来。
偏偏帮小孩儿套衣服的元宝公子还一脸欣慰地道:“小乖长高了啊。”
小娃娃苦巴着脸,这是从哪瞧出来的?
约莫自家阿玛也忙活得差不多了,小世子整整衣衫,勉强让自己瞧上去不那么邋遢,这才抬手叩门,轻声道:“爹爹,孩儿回来了。”又自顾自数了十个数,才推门进去,然后规矩地行了个礼,致使过长的衣袖全部耷拉下来,少年却做出一副真的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模样,在自家阿玛似笑非笑目光的註视下,走向桌子道,“爹爹辛苦,孩儿倒茶给爹爹喝。”仿佛一炷香之前闯进门来的崽子不是他。
做爹爹的倒也懒得旧话重提,追究之前的事情,随手理着桌案上的东西,空出地方给小孩儿放茶杯,很怕弄湿了自己的墨宝似的。少年倒是愈发好奇了,偷瞄了一眼,是端端正正的楷书,一丝不茍,全然不是平日裏练字时风格多变的架势,小世子成长环境特殊,略想了下,就猜到了:“阿玛是在写奏折啊?”随即又发现了问题,“怎么是这种普通的纸?”不是奏折专业的那种。
贝勒爷呷了口茶水道:“哦,那个是底稿,待会儿看看没问题了,再誊抄。”
小世子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脱口而出:“什么?这么工整的是底稿?”
做阿玛的没忍住笑出声来:“其实阿玛也很为你担忧,他日写奏折也和平日习字一般,想涂抹就弄得面目全非,圣上见了,该怎么治理你才好呢?”
少年小声道:“大伯公才不会和小乖计较呢。”若是小叔叔看,就更不会了。
做爹爹的却不厚道地编排小孩儿上了瘾:“嗯,到时候就招了你进宫去,让你当着群臣的面儿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要不然别人看不懂啊。”顿了顿,偏嫌小东西不够脸红似的,还加了句,“自己看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