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才说完话,瓦莲京娜留下的人手就赶到了。
m抬手戴上了帽子,站了起来,没语气地说了俩个字“走了”。塞西尔看着自己的人到了,只能也跟着站起来,但是却一点不避讳地亲昵搂过她的腰,跟她一起走到司空颜和司空颀跟前。塞西尔看了看弗拉基米尔跟瓦莲京娜的状态,一本正经地跟司空颜道谢,“这次多谢了,颜同学。”
“都是友邦,国界附近,理所应当的。”司空颜温和有礼。
塞西尔点点头,放开m的腰,收起了脸上的客气,朝前一步站到司空颜面前,仗着身高冷漠地俯视着他,“下次见了,颜同学。”
司空颜浅笑如故,礼貌地回答了两个字,“期待。”
俩人的对峙不过一来一往两句话。塞西尔移开视线,转身一脸温柔地抱了抱m,在她脸庞留下一吻,强势又温柔地叮嘱了一句,“有事找我,不许隐瞒。”
m面无表情的回视,抬起手又捏住了他的脸。塞西尔勾起嘴角笑,拿掉她捏自己脸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去吧,我会一直在。”
m点点头,转身同司空颜一起走进了树林。司空颀松了一口气,抗起雪貘赶紧跟上去,要是少主带出来却带不回去,他也别想好好地继续混吃等死下去了。
三个司空家的人离去,弗拉基米尔装模作样地掸了掸满是尘埃的衣袖,闲闲地挖苦塞西尔,“我说三弟啊,到手的鸭子也是会飞的,更何况还没到手。尤其,还隔着那么老远,虎视眈眈的人可能还不止这位优秀的司空朋友吧。”
塞西尔看着m的身影消失不见,一转身,完全无视弗拉基米尔恶刷存在感的言辞,直接对着瓦莲京娜下达命令。
弗拉基米尔身处敌方阵营,反击无能,只能以一脸恶意满满的表情表达不满。瓦莲京娜操控着细藤抬起瓦伦丁,跟上了塞西尔。
司空颀扛着雪貘走在后头,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司空颜和m的后背。三人静默无言地踩着雪在林间前行。
又半刻钟后,司空颜停了下来,打破有些沈闷的氛围,说,“沐儿还未用过午饭,停下歇息一会儿吧。”
司空颀连忙附和,见m靠了一棵树站定,司空颜却什么话都不说,他打着哈哈表示自己想去打些野味来,然后就自觉退散了。
司空颜和m两相无言地各自站立了一会儿,m静静地一动不动,连气息都几乎隐去。司空颜望着m,轻声道,“上次你说过,跟你聊塞西尔的话,你就不会一句话终结话题。”
m侧头看向他,因之前的静谧而习惯性收敛起来的气息重新散出。司空颜看着恍惚以为面前的人刚刚从百年沈眠中醒来,却只是因为那一个名字吗?司空颜被自己混乱的思维虐了一下,清醒过来,笑意浅浅地望着m。
m明显有几分犹疑,但自己说过的话的确也不能再吞回去,于是只能“哦”了一声。
司空颜笑起来,朝m走了两步,在雪地上铺开一个光盾,一撩衣摆,直接坐了下来,抬头朝m邀请道,“坐。”
m觉得司空颜目前有点奇怪,看了眼铺到她脚下,被用来隔开雪地的光盾,坐着总比站着舒服,于是果断选择靠在树干坐了下来。
司空颜笑地有些随性,并没有之前面对塞西尔他们时的面具化,看着舒心多了。他有些惬意地抬头看看天空,如同与友人聊天一般地说道,“那可以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m又看了他一眼,这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语气平平地说,“我九岁,杀人的时候被他看见了,我打不过他,被他扔河裏了。”
司空颜没有掩饰脸上的表情,对于听说m九岁在杀人的覆杂神色。
“然后,我会了水。”m没表情。
司空颜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停滞,然后乐地笑了起来。开怀的笑声让完全没觉得任何笑点的m默默黑了一下脸。司空颜笑了一会儿,很快收敛住。想到自己完全不曾参与m的过去,微微有些怅然,随即淡然微笑着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塞西尔被老头抓住了,自己要求杀掉塞西尔,但是被老头罚去跑圈了。m面无表情地看着司空颜,瘫着一张脸,把老头加了进来。
“老头……是司空赋晨?”司空颜问。
m点头。司空颜斟酌着开口,“你知道他是司空向晚的弟弟吗?”
m再次点点头。司空颜很想问,那帮你解除压制的是谁,是他还是他?m看着司空颜越来越深奥的表情,有点懵。
好在司空颜自己收回了思绪,并转了话题笑着问道,“你一开始都想杀了塞西尔了,后来怎么不讨厌他了吗?”
m沈默,比之前沈默的时间更长,然后她没有语气地说道,“开始是因为寂寞。”
活着,只要活着。杀掉所有人都没有关系,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怪物也好,杀人狂也好,只要自己活着就行。但是,自己活着干什么呢?她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但是,她还是活着。
“开始吗?”司空颜看着m轻声重覆了一遍,因为寂寞吗?那么,如果在一开始你遇见的是我……司空颜止住了自己的念头,这种对过去已发生的“设想”,真是,无力又卑鄙啊……然而,他还是无法克制地,问出了自己也许并不想得到某个答案的话。
“那么,如今呢?”
m重新看向司空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司空颜,你喜欢华裳吗?”
司空颜诧异了一下,答道,“我与华裳,金子,还有公孙,具是至交好友。”
“是吗,那真是可惜。”m面无表情地看着司空颜,说,“我以为,你是因寂灭血脉而分不清喜欢的是谁了呢。”
司空颜蹙起了眉,满眼覆杂,“沐儿……”
m并不是听不懂绕着弯儿的对话,她只是不喜欢也不想费心思,于是她直接问出了对方心裏的问题,“你是不是一直在想,给我解除压制的是谁?我又有没有因为寂灭血脉而分不清自己喜欢的是谁?”
m苍白的面瘫脸是一贯的没有表情,从那双红唇间吐出来的话语都是不带情绪的,仿如她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娃娃。
“与你无关。”
这个没有感情的人偶,如此冰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