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圈犹带脂香浅(3)
张绗青并未言语,
沈默地挡在施应玄面前,看向他的眸光异常冰冷。
但风藏雨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轻撩衣袍蹲在了他身前,
朝他张开掌心,随着柔光闪过,一朵通体洁白的骨花浮现在张绗青眼前。
——那些骨头被捏地极小极细,一节一节地连在一起,几乎数不清有多少,共同组成了纤长的花瓣和蜷曲的花蕊,正散发着盈盈的光芒。
这一朵骨花,比起月神观中的那一树效用更为显着。
张绗青浑身一松,
灵府的剧痛瞬间缓解下来,但他却眉头紧蹙,
咬牙后退了一步。
风藏雨温声问:“还疼吗?”他将手中的骨花朝他递过去,
循循善诱:“没关系的,给你吧,
我理解这种感觉。”
张绗青没有接,
用力地喘着气,低头凝神,
试图把那些外溢的黑气收回身体裏。
风藏雨对他的拒绝没有生气,
只轻嘆了口气,
合掌将骨花收拢,骨花消失的那一刻,灵府中的剧痛也再次袭来,
张绗青握紧双拳,脸色惨白的弓下身去。
施应玄一把托住他,
抬手拭去嘴角的鲜血,垂着眼暗自运气,躺在不远处的神霄剑随心动,细长的剑身闪过寒芒,立时朝风藏雨的后心攻去。
风藏雨面含微笑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丝毫未变,指尖轻抬,剑身刚飞出一寸就再次砸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手中的力量绕过神霄,转而将施应玄整个人抛至空中,一个泛着蓝光的方形结界出现在她周身,带着她飞出了瀑布之外,囚在了半空中。
“阿玄!”
眼见施应玄从自己身边被硬生生带走,张绗青失控地唤了一声,踉跄地爬了几步就要追出去,却被风藏雨锢在了原地。
他施施然地站起来,朝着瀑布看了一眼,飞流直下的水帘便像是遇到什么阻碍了一样被轻易分开,显露出裏面一站一跪的身影。
风藏雨双手背至身后,对着不远处的施应玄道:“你还是太弱了。”
施应玄没有说话,浑身无力地躺在那个结界之上,胸腔起伏,还在不住的咯血。
服了……真的好痛。
合道期对炼气期几乎是碾压之势,虽然刚刚风藏雨只是轻轻对她挥出了一掌,但她却感觉自己灵府都要碎裂了。
对风藏雨来说,施、张二人不过是两只小虫,都不用他怎么动手就能轻易碾压,可是就这么死了,也实在太没意思,更何况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和他一样能承受地脉之力的人……
他兀自思索着,漫不经心地朝二人瞥去几眼——他对张绗青很感兴趣,并不想让他死,但是施应玄已经知道的太多,对她施言灵术也没有必要,不如直接杀了,永绝后患。
真可惜,他曾经还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去锻炼她,希望她能为自己所用,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风藏雨轻嘆了口气,眼裏流露出一丝怅惘,脚尖轻点地面,一个存在已久的传影阵法便出现在洞穴中。
他看着施应玄,开口道:“你天赋卓然,可惜心思太重,勾结浮幻境,意图打开为师封好的结界放出妖兽为祸人间,不配再为寰中息府的弟子,为师既已察觉,便不得不清理门户,将你逐出师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施应玄时刻置于怀中的内门符玉也骤然离身,在风藏雨的施力下化为齑粉散在风中。
施应玄并不在乎,望着天边初升的朝霞,扬唇笑了笑。
寰中息府,无上仙宗。
真是……有意思。
传影阵尽职尽责地录下了这一段影像,以备后事,风藏雨则抬起一只手臂,再次控制住神霄剑,使其浮于自己身侧。
银剑的身上仍缠着白缎,在风中猎猎作响,锋锐的剑尖朝着施应玄,已然蓄势待发。
结契的灵剑若是弒主,自己也会灵灭器碎,他要一举将一人一剑全部湮灭。
施应玄试图挣扎,可横跨三个境界的威压让她几乎难以动弹,只能艰难地侧头去看同样被锢在原地的张绗青——这个灵盾隔绝了声音,她听不见他在喊什么,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