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吹破千行泪(1)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侧空荡荡的,
熟悉的人并不在身边,张绗青猜想对方应该是去练剑了或是什么,抓着被子坐起来,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难以启齿的酸痛。
混蛋。
他在心裏骂了几句,
突然又想起昨天自己又给了她两张幻生灵符的时候,一时间脸色有点难看。
昨日叫她哄的五迷三道的,如今醒过神来,立刻就涌出一股强烈的自悔。
她这次有分寸,只不过是念着他灵力尽失,过于虚弱罢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张绗青懊恼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啊、他怎么这么蠢。
……
隅中之时,他终于缓过劲来给自己穿戴整齐,
刚打开门,就看见施应玄背对着自己和叶还盈坐在院中的石桌边说话。
他抬步走过去,
轻轻拍了一下施应玄的肩膀,
在她左侧落座,又对着叶还盈唤了一声:“师兄。”
叶还盈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了?”
他的语气是太过明显的揶揄,
张绗青心虚又窘迫,脸一下子红了,
眼神向施应玄递过去。
——昨天不是用结界了吗。
施应玄抬手指了指他的颈侧,
示意出那个明显的红痕,
还未等他反应边捏诀为他施了个治愈术。
张绗青没来得及阻止,身上的不适便骤然消失,连带所有的痕迹也都不见了,
他伸手摸了摸,有点可惜,
恹恹地看了施应玄一眼。
看着他们俩这些你来我往的小动作,叶还盈摇头笑嘆,转而继续和施应玄说起刚刚的话题,道:“将那花带回去给千端道君看看吧,照我看来应该是个炼器的材料。”
施应玄点点头,说:“这事儿太过巧合,所以我多思多想了一些,烦扰师兄了。”
叶还盈道:“仙京道运转万年,飞升、陨落之人如过江之鲫,他们孑然一身的来去,便有很多东西得以传承,即便是这种巧合也不少见,有次扶摇榜生出一个万象天鼎,也是被一个冬庭芜地的丹修所得,”他顿了顿,又问道:“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思绪繁杂,要是别的剑修得到此物,必然只会想着自己得天独厚,颇有机缘,怎么到你这,能生出这么多担忧来?”
施应玄顿了半息,有些焦虑地捏了捏手指,道:“这些年也试着想过明澈内心,但总是做不到。”
叶还盈轻嘆,道:“你若一直如此,现在虽不显,待修为高了便会心境不稳,有道是大巧若拙,大音希声,要学会化繁为简,莫要太过多思。”
施应玄点头,道:“多谢师兄提醒,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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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张绗青灵力亏损,凡间又不适合修炼,几人便按照计划的那样,只准备在寒州待上三天。
然而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施应玄与张绗青窝在房子看书,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为嘈杂的声音,二人走出去一看,便见循泓手下的副官匆匆跑进来,对着同样来查看情况的循墨道:“世子!城外有妖兽袭来!”
“什么?!”循墨脸色一变,疾声问道:“母亲呢?”
那副官道:“殿下已经带兵前去了,冬庭芜地的修士也在朝这边赶来。”
循墨心下一沈,也顾不得再问什么详细的情况了,身形一掠就往府外冲去,施应玄和张绗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裏看到了同样的心惊和凝重。
几人没敢落下,一路跟着循墨去到了城外一座矮山上。
虽说有循泓领兵在外抵挡,妖兽暂时还未侵入城中,但城中也已经乱了,他们往外走的时候满街都是争相逃跑的凡人,与先前的繁华安乐的模样大相径庭。
看到山上,看便能看见前方山涧处有一片黑压压的兽潮,凡人的兵卒在他们面前脆弱地不堪一击,只有一些重械才能勉强起一点作用。
循墨不敢耽搁,一举便冲了上去,双手凝出一个几人高的盾阵挡在身前,飞速地朝最前方的循泓冲去。
施应玄也持剑向上,匆忙间回头看了一眼张绗青,他虽然恢覆了一点精力,但灵力还是不足,她正想叮嘱对方,但张绗青很快看向她,说:“我会小心的!”
施应玄点点头,三两下越过那些奋力抵抗的兵卒,持剑向离她最近的一只妖兽横挥而去,那妖兽似乎没有他们在扶摇榜裏遇到的那般厉害,仅仅被一劈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但下一息便更凶狠的朝她扑过来,施应玄奋力抵挡,看准时机洩力矮身从它腹下划过,尔后扭身跃起,双手抬剑从它背上横穿而过。
温热的鲜血飞溅,瞬间浸染她的衣摆。
施应玄颤了颤睫毛,听见前方令浮月神色惊恐地朝她大喊:“师姐!后面!”
她脑中的神经瞬间拉紧,将剑拔出一把向后挥去,一妖兽的利爪被她横削而过,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鸣,红似朱砂的血再次落在了施应玄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