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得?”张绗青不信,说:“我都这么可怜了。”
施应玄说:“自找的。”
张绗青说:“现在也是我自找的,来吧阿玄,弄我,用什么东西都好,符箓,手,把我打开,然后你就能看见了——”
施应玄问:“看见什么。”
他双手托住了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说:“看见我到底有多爱你。”看见他骨髓裏,血液裏,对施应玄血淋淋的、不可磨灭的爱。
不同于施应玄的直白,自二人剖白心意以来,张绗青甚少开口说这个字,她心中微动,沈默地望向他的眼睛。
张绗青也专註地回望她,眼裏满是迷恫和痴缠,微微扬起下巴,吻上她的双唇。
施应玄一时间没有回应,只轻揽着他的腰,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张绗青知道她不是拒绝,笑了笑,更加卖力地开始勾引她,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在精心设计,微湿的额发长长的,落在眼皮上,那张本就明艷漂亮的脸很轻易地透出一丝难言的魅气。
他空出一只手去脱自己的衣服,明明可以用法术一息之内解决,非要勾缠着衣带一点点扯,瓷白的肤肉露出来,透着一点馥郁的红。
他就是在勾引她,甚至他自己也知道施应玄能轻易看出来他在勾引她,一举一动格外坦诚,连欲拒还迎都显得做作又可爱。
施应玄看笑了,眼神往下落去,说:“还有裤子,继续脱。”
张绗青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听话地伸手去扯腰带,终于找回一点儿平日裏相处的那种自然的心安。
一双连骨骼都堪称精巧的手顺着他的腰线抚上来,修长的指骨像握剑那样握在了他的腰间——那是一个剑修的手,漂亮有力,金质玉相,掌心有常年习剑所独有的薄茧,张绗青从不怀疑她能用这双手干成任何事情。
指尖顺着脊柱轻抚,一直到托住他的后脑,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直至没有一丝距离的交缠在一起。
此方天地的温度不断上升,心跳和喘息声密不透风地环绕在张绗青的耳侧,让他除了对方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东西,唇齿间绵密的触感顺着他的血液向下,蛇形缠在胸口,漂浮不安的心剎那间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不知从哪来的凉意突然冲破了热气的屏障,张绗青轻轻啊了一声,感觉到一段冰凉的织缎卷上了他的小腿。
回雪在暗夜中宛若一条熠熠生辉的银龙,随着施应玄的心意而动,缠在他身上,衬着他的肌肤也透出了一种莫名的漂亮光泽。
脚踝被轻扯,张绗青也顺着她的意动作,很快被摆成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他总算反应过来,笑了笑,却没有半分想要抵抗的意思,刚刚的深吻让他脸上染了醉人的红晕,言语裏则是痴痴的埋怨:“阿玄,这样我会很累呀……”
下半身都悬空了,腰也没有着力点,肯定使不上力气。
施应玄应了一声,坐在他两腿中间,说:“不是收拾你吗?你还想要多舒服?”
熟悉的符文再次爬上了她的手背,张绗青痴痴地看着——这以繁覆的红线组成的化生灵符曾在他眼裏只是最普通的符箓之一,和其他任何都没有区别,可自从被施应玄用过后就失去了原本的意味,以至于他每次画的时候都会面红耳赤,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艷情的时刻。
……
“难受?”耳边是施应玄真实的声音,和其他混乱的声音卷在一起,在张绗青乱成一团的脑子裏来回滚了数次,才被彻底辩明含义。
他仰着头,喉结明显地滚了两下,又黏又软的声音从嗓子眼裏挤出来:“不、不难受……太……”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每说一个字就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哭音,睫毛被眼泪胶合在一起,所有的东西都在眼前涣散。
思绪彻底绷断前的一瞬间,混乱的世界骤然静止,他难耐地蹬了蹬腿,听见施应玄轻声问:“以后还敢骗我么?”
干嘛非得挑这个时候问!
他要疯了,喉咙裏的哭音突兀地顿住,费力地抬起上颌胡乱地回答了几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全然顺着她的心意来。
施应玄满意地笑了声,说:“行,以后再骗我就按你说得做。”
他说什么了?
他混乱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仔细回想却一片空茫,好在施应玄马上给了他一个痛快——
要死了……
他攥紧身下的铺被,指骨用力到泛白,那根代表理智的线彻底绷断,恍惚间只感觉到回雪被突兀地撤走,双腿重新落回她的臂弯裏。
眼前之人春色难言,施应玄抬手抚摸他漂亮的身体,一点点地延长这蛊惑人心的美与欲。
……
那张符箓还剩两个多时辰,原本张绗青觉得还能撑几次,这回倒是被用得干干凈凈。
他脱力地躺在床上,鼻尖沁着汗水,呼吸轻而缓,感觉自己就像一尾搁浅的鱼,就算施应玄离开了也无法从余韵中抽离。
被子轻柔地盖上他的身体,施应玄也从床尾上来,躺在他身边,张绗青还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朝她伸手寻求安抚,她依言握紧,凑过来和他缠绵的吻。
窗外仍是春深,花朵绚烂,浓绿裏缀着灿白,透着窗子框出一副极为漂亮的景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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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应玄没让张绗青再继续修炼,只允他用万聚灵符或是引灵诀,这二者虽然不能增长修为,但可以暂时将周边的灵气化为己用,类似于飞云鸢的储灵装置,用完再加即可。
接下来的时间,施应玄也逐渐忙碌了起来,除了每月去往闻清钟和千昆玉炼器,就是和张绗青去往藏书阁查探此事,那剑灵虽然不能直接告诉她缘由,但却没有阻止她去查探。
相反,从它时不时指点的态度上来看,施应玄觉得对方应该很乐意自己迈出了这一步。
然而藏书阁的书目虽然难以计数,但却好似被筛查过一般,几乎没有一点关于此类的碎片,近一个月下来二人依旧一无所获。
又挥手放回几本书后,桌上已经空空如也,张绗青看起来也有些失望,抓着施应玄的指尖捏了捏,唤了一声阿玄。
施应玄没说什么,安抚地回握他的手,抬眸沈默地看着桌边那一排排几乎无边无际的书架——
此藏书阁虽然坐落在碧云深,但却是整个仙京道最大的一个书阁,比寰中息府的建立还要早,建此阁的先贤名姓已然在时光的洪流中被遗忘,只知是一位名唤道真的法修,藏书阁外的石璧上至今还有她刻于其上的箴言——往古者所以知今夜。
每个人都可以预测这个世界的未来,只要他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的过往。
她不相信张绗青现在遭遇的事情就是仙京道至今以来开天辟地的第一遭,更何况那个剑灵没有阻止她来此处查探,就说明藏书阁必然有她想要的一部分答案,太华夜碧阵已然囊括所有,为何……
不对,太华夜碧阵所囊括的只是施了阵法的书籍,不是所有。
有些事情那个剑灵虽然没有直接告诉她,但有时候沈默和不阻止也是一种答案,藏书阁必然还有隐匿之地,只是还未被她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