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应玄指尖摸索着向下,说:“那还是变一下吧。”
“变什么?你说喜欢的——”他不敢相信她这么快就改口了,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张绗青就突然感觉视线倒转,双臂下意识地去抓东西,下一息腰间就被人一捞,变回人形跨坐在了施应玄的怀裏。
施应玄看着他,嘴角含笑,揶揄道:“脸这么红?”
张绗青看着她难得的笑容简直神魂颠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破罐子破摔地抱紧她的脖颈,默默地把脸埋了进去。
脸真的好烫。
……都怪阿玄。
……
不知过了多久,张绗青才勉强感觉脸上的热意消退,怕施应玄抱的累了,慢吞吞地从她怀裏出来,转而一同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现在经过的大约还是落霞山范围内的城镇,窗外的流云似水般在飞云鸢的结界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白痕。
虽然还在仙京道内,但此处的灵气毕竟没有山中浓郁,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施应玄又低头看怀裏的人,问:“灵力怎么样,会不足吗?”
张绗青闭眼凝神感受了一下,说:“是有点亏损,但也还好。”
修士之间的灵息不同,即便是开了灵府的道侣之间,灵力也不能随意互传,一般得有转换的媒介,阵法、符箓或是法器,否则若是灵力相抵容易伤及根本,这也是施应玄先前一直不敢给他传灵力的原因。
施应玄问:“下山前让你画明凈云箓你画了吗?”
明凈云箓便是可以让灵气转化的媒介之一。
张绗青说:“画是画了,但是明凈云箓予灵是一以倍之的,还是别用了。”
修士之间传灵力即便是使用媒介也多少是有些亏损的,至今还没有毫无损耗的办法。
施应玄道:“没事,给我一张。”她先前炼制回雪,尔后又与神霄习剑,一个多月内修为涨了不少。
见她坚持,张绗青便从储物符中拿出一张符箓递给她,说:“你别给我太多了,我还够用。”
施应玄应了一声,将符箓贴在掌心,繁覆的红线顷刻间印上她的手掌,有几根一路向上,缠上她修长的指节。
她的手实在太好看,每次印上符箓,都显得格外神秘漂亮。
“来。”
见黄纸彻底消隐,施应玄也朝他张开了手掌,张绗青依言伸手,与她十指相扣,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掌心蔓延至他的手背,几道绚烂的光斑浮现在二人交握的双手周围。
很快,一阵暖流从手腕渐次向上,以一种格外温和的方式充盈了他的灵府。
张绗青将视线从手上收回,抬目望向施应玄,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二人专註地对视了片刻,自然地拥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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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鸢行驶了三日,于这日黄昏到达了一个唤作曲夜的小城,此城是进入素光门的第一座城池,其间修者如云。
各个宗门都有自己的护山大阵,二人行驶飞云鸢,自然不能就这么突兀地闯进去,便在城外将其收进了储物符,一路步行至城门口。
那城门呈半圆形,通体素白,中空处有异光流转,正上方悬刻着曲夜二字,很明显是一样法器,施应玄猜想应该是像明心镜一样的东西,可以验明正身。
门内来去之人并不少,有些人身着法衣,持剑拿刀,像是普通修士,也有些人穿着粗布麻衣,挽着裤腿,像是刚耕完地的凡人,更有甚者身着绫罗绸缎,穿金带银,像是凡间的王公贵族,总之光看外表,并不能辨认其真实的身份。
那城门外并没有什么人护持,施、张二人便随着人群一齐向城内走去,经过城门时二人周身荡开一道蓝光,一只木制的傀儡鸟扇动着翅膀飞了过来,声音平直地问道:“尔从何来?”
施应玄道:“寰中息府。”
木鸟又道:“可有身份明验?”
施应玄将二人的符玉从储物符中拿出,置于木鸟眼下。
那木鸟看了一眼,眼裏闪过一丝白光,从口中吐出两块扁平的灰色石头,道:“此乃路引,放在身上,可在素光门内行走无虞。”
言罢,它又从二人身前飞起,道:“二位道友请。”
施应玄将掌心的石头给了一块张绗青,虽不知那木鸟到底是人为控制的,但还是道了声:“多谢。”
那木鸟没有回头,扑扇了一下翅膀就飞走了,二人便拉着手往裏走,背上的神霄开口道:“我记得曲夜城中有一个酒楼,是一个专门修习木系法术的法修开的,有一道花生酥山一绝,你们要不要尝尝?”
自从上次施应玄长篇大论地推断出那么多事情后,神霄已然破罐子破摔,也不管施应玄也没有给他挖坑了,只要是言灵术没有禁止,他什么东西都想提一嘴,好似很久没有说过话似的。
听到这道菜,施应玄眉头微蹙,道:“花生做酥山?你确定能吃?”
神霄道:“怎么不能吃?你一试便知,不是我诓你……”闲聊的话未毕,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将其打断,施、张二人被吓了一跳,忙退后几步,做防御的姿态回头望去。
——原本平静无波的城门口正站着一个庞然大物,施应玄认出来正是刚刚为他们引路的那只木鸟,只不过现下变大了数倍,凶神恶煞地将什么东西压在自己坚硬的翅膀下。
周围也有人像施、张二人这样表现出了惊慌或讶异的,但大部分还是见怪不怪,甚至没往那边递过去一眼便自顾自地走了。
神霄开口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有人闯门罢了。”
施应玄放下准备凝诀的手,问:“什么人?”
神霄道:“犯了门规的修士,或是被验出正身的妖修。”
只这两句话间,那木鸟已然制住了闯门的人,尖利的木爪轻而易举地将其抓起,扇着翅膀飞到了城门之外。
不大的混乱顷刻间就被平息,施应玄眉头轻蹙,转身继续和张绗青往裏走,问道:“他们为何要闯门?”
神霄解释道:“素光门和寰中息府所修的逍遥道不同,大多是都是体修和法修,信奉躯壳永生,对身体的保护极为严苛,所以门规有很多,禁食、禁色就是最基本的两点,很多修士犯了门规就会被逐出师门,更严重的则不允许再入素光门,但一般练了一门宗法的很少会愿意从头再来去往其他宗门,故而每年都有不少想重新闯进来的。”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刚刚那只鸟给你们的石头就是一种通行令,证明你们是其他宗门的人,不用遵循此规。”
“至于妖修,浮幻境的环境太差,常有妖修跑出,想到别的地方寻找生机。”
施应玄问:“浮幻境不是有结界吗?”
神霄道:“那是修为结界,用来压制没有灵智、控制不了自己的妖兽的,一般有修为的妖修还是能出来的,只不过素光门有一任宗主被妖修骗过,导致整个素光门都很排斥妖修。”
听到这话,张绗青感兴趣地开口道:“骗过?说来听听?”
神霄沈默了一下,难掩震惊道:“你怎么能听见我说话?!”
张绗青一脸无辜地说:“我和阿玄开过灵府啊,怎么你不知道吗?”
开!过!灵!府!
那他这么久防这小子跟防贼似的到底有什么用!
他气急败坏地大叫:“施应玄你这死小孩也不告诉我!”
施应玄摸了摸鼻子,讪然道:“你这也没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