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时候,最近的红军士兵,其实离他们还有三四百米远呢。整个场面,就好象一头霸王龙带着一群猛虎扑向一群羔羊。
炸营和溃散,都是会传染的。
后卫团一崩,伍成仁所在的中军也是一片大乱。伍成仁正要命令督战队扫射强令这些溃兵停下,刺耳的炮弹呼啸声再度响起。
这一回,声音越来越近。
“炮击,卧倒!”
在伍成仁师部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五发炮弹几乎同时落下,炸开一片。
红军本来不会如此奢侈地使用炮弹的。
要怪就先怪胡长官给包座的守军配得太好了:留了三门迫击炮和大量的炮弹,加上红军自己的炮,一次就赏了他所在位置
五发。
其次则是要怪黄克带过来的美制望远镜质量太好,在阳光明媚的下午,附近的观测哨观测战场时看得太清楚:伍成仁长官这边,又是高头大马,又是电台,又是一大片军官服的随从,傻子都知道这里是大目标啊!
而这里是红军预设的战场,早就被提前作好炮击测量,做好炮击预设标记——而如此先进的测绘装置,则来自那辆m2a3坦克上的测绘装置。
观察哨这里,拥有黄克提供的21世纪最先进的无线电通讯设备,直接连通附近的火炮阵地,只要目标位置坐标报过去,十几秒后,炮弹就离开炮膛发射。
炮击过后,整个49师的师指挥部被重创,和常凯申联系的电台组在炮击中灰飞烟灭,这下子伍成仁永远不必担心委座的“千里微操”了。
“咳咳咳!”
幸运的伍成仁在炮击过后神奇地毫发未伤,好不容易从一片伤亡惨重的师部参谋人员的人肉堆里爬起来,却发现整个中军的人都在疯狂地向后溃逃——也就是包座所在的方向。
而他的目光所见之地,那辆车身还残留着美军标志没有擦掉的坦克,此时象猎犬赶羊一般地,疯狂地在后面驱赶着溃逃的“中军”的士兵,基本不主动攻击、但若有人谁敢停下抵抗,则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碾压,开火。
49师全军大崩溃的局面已经形成。
很快前锋团也被崩溃的后卫团和中部团带动着,挟裹着,地一辆坦克有意放慢速度地追赶下,以及“左、右、后”三个方向拥来的红军的挤压下,疯狂地向包座方向逃去。
"弟兄们,往庙的方向跑,往庙的方向跑!"
起初,只是挤压过来的红军故意“瞎喊”的,但混乱中全面溃逃的49师官兵哪里分得清敌我,很快就有人跟着瞎喊。
庙就是大戒寺,包座方向,非常明显的一座标志性建筑,而且只有“一箭之地”,三里远而已!国军在那里布设好了阵地,那里有吃有喝还在山上,钢铁怪物再强,它总不能上山吧?
包括师长伍成仁在内,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的——不这么想,往其他方向跑的,根本没有,因为不往那个方向跑,就等于直接往冲锋的红军大军队伍里跳。
一箭之地,三里之远,丢掉枪械负重,全力奔跑,再慢的人,十分钟也够了!
位置最前的余程万所在的团,是最快冲到包座山下的,然后顺着山腰山道往山上跑,很快就冲到守军在半山腰的第一道防线前不足两百米之处。
然后在见到希望的这一刻,整个包座山腰防线上,突然升起多面红旗,随后就象戏文里常有的画面:城头大旗忽变,顿时弹如雨下,瞬间击倒冲得最快,毫无防备的第一批人。
而后,高分贝的劝降喇叭声,就在49师官兵目瞪口呆的绝望眼光下响起。
“49师的官兵们,包座早就被红军拿下,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走投无路了,只有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八月六日早,远在成都的常委员要求49师务必在日落前赶到包座与守军会合,否则军法处置。
结果伍成仁达成了他的指示:天黑之前的时候,他和王天元在大觉寺的军官俘虏营里顺利完成了“会师”。
除去开头被洋粪惊天一炸和收尾时的红军亮旗一阵狂扫外,其所部伤亡并不大。
当晚七点,夕阳还未完全被地平线吞没时,常委员长接到了伍成仁发过来的“喜报”。
他告知他所部在包座附近遭遇匪拦截,一番苦战之后突破拦截,已成功地和王天远部会师。不过大战中部队损失较大,电台受损,机电员被炸死,所幸还可用王天元的电台联络常总裁。
而常委员长通过电报得知会师后的两军总兵力还有近四千余后,先是大惑不解:你部战前有万人,为何合军之后不足四千?
而后一干众人纷纷解释:49师在北川编制仅有七千人,而出兵时仅有五千余人。后面的话,不解释委员长也明白了:这帮孙子又吃空饷了吧!
其实在未来,他叫嚷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时。那八十万大军,其实也有着百分二十的空饷率......
明白是乍回事的他,在心里大骂过后,还是在电报里对伍成仁一番嘉奖鼓励。
随后脸色一变,急电胡宗南的“天下第一旅”加速行军——原因是守军不足四千,在他看来还是太少。
“娘希匹,这帮吃空饷喝兵血的桥头阿三,险些误我大事!”
如果常光头脑子能再清醒点,就会发现这份假电报其实有个大破绽的:这帮喝兵血的孙子,哪里会轻易地他透露出自己“喝兵血吃空饷”的破绽啊。
在刮民党军中,胡宗南不但是黄埔出身,更是。“江浙”黄埔系,早就在“一等中央军”行列。此君运气更是好得出奇:蒋冯阎桂四家中原大战时,胡宗南所部面对的是冯玉祥的西北军,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但宋子
文的“银币弹”一出,对面的西北军纷纷不战而降,轻易地成就了胡宗南的“名将”的风头——虽然用银币弹打胜了,但这种事实在丢人,宣传时肯定不会这么说的,宋子文也只能悲剧地充当“幕后英雄”,风光全被胡宗南占了。
说他运气好,是因为他所部的编制是第一师,很容易让人误解成的“战力第一”。第一师下第一旅,第一旅下第一团。由于吹的人太多,连常凯申都受到了影响,对这位名将也是宠爱有加,加上第一师本就是常凯申的发家之地,视为肱股,是名副其实的“亲儿子”师,其待遇装备,自然也是最好的。
天子近臣,天子近卫军,牛皮吹大了,吹久了,吹多了,往往连自己都信了,然后就真的以“天下第一”自称自居了。
49师被全歼后,当晚包座地区下起了暴雨。
暴雨发生的时候,已到达大监寺李润石主席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担心暴雨导致道路泥泞难行,“天下第一旅”到达的时间被拖后,引发更多的变数——虽然被俘的王天元和伍成仁,以及重伤的49师机电员被抢救过来后都很合作,但是这种电报钓鱼,终究是在骗人,擅长阳谋而不擅长阴谋的李润石,在“电报诈骗”方面初涉,业务经验稀疏,所以还是稍有些忧虑的。
事实上,他担心过多了,因为最强共谍早安排好了一切。
娇气的中央军一等人“天下第一旅”李铁军部,暴雨发生时就停止前进,暴雨过后更行进缓慢,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才进入红军设好的伏击地点。
而两天时间的拖延,已经让红军的第九、第三十一、第三十三军也走出草地,这些都是原属红四方面军的部队,不过的领导人换成了曾中生。被中央红军解救后,曾中生替代了被张国焘篡夺的红四方面军领导权。
此时的李铁军,还不知道他的五千人要面对的是整整十倍的红军“战兵”,而且对方还作弊般地拥有一辆步兵坦克。
“一等中央军”天下第一旅虽然是常凯申的心腹肱股,完全满员满编满状态,足有五千余人。但崩溃覆灭的时间,并不比“中央军三等人”的49师好多少。
比起49师被中央红军在福建打怕,行军小心谨慎。在西北养处优多年,习惯了用“银币弹”打人快乐的“天下第一旅”,行军作战完全就是一个“莽”字。
前卫侦察,没有!
两翼侦察?有必要吗?我们是内线作战,怎么可能遇伏?
当遇伏的枪声响起,提前预埋的“洋粪”把正在山道里行军的第一旅官兵炸得七零八落时,李铁军旅长的当时的想法却是:
“共匪不都正被友军堵在包座吗?”
山谷作战不比平原作战。
行军时,没有提前布好两翼侦察,让对手在山道两侧设伏,占尽地利后,又被困在山谷里挨打,只要两头一堵,其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战斗在早上十点暴发,过程毫无“惊喜”与新意。
五千大军通过一个山谷时,被人两头堵,困在中央,然后四面八方响起枪声,山谷中央的几处勉强可以倚仗的小高地,又被人预埋了大量的“洋粪”,一炮下去炸一片。
守没法守,退路进路全被堵。然后还有一辆漆成米黄色沙漠涂装的m2a3在山道里冲出来,仗着全身刀枪不入在天下第一旅防线里猪突穿插.....
到下午一点时,“天下第一旅”已经全军覆没。
和被完全坑了的49师相似,天下第一旅的伤亡率只有百分十,大部分人都直接投降了。其中也包括了李铁军和第一旅的电台小组。
整场战斗,李铁军的表现比伍成仁还要不堪。
他唯一有闪点光的地方,是在全军覆没之前,终于有机会向正从松潘急速赶来的胡宗南长官发出一份急电:我军在包座西南方十五里的谷地遇袭,被共匪包围,万分危急......
到那辆m2a3步兵战车,载着半个班的红军精锐突击队,背后跟着一个连冲锋的红军士兵,击垮了他“破甲能力为零”的旅部警卫连,把坦克开到旅临时指挥部门口时,他的电台员这时还在敬业地发出电报。
电报内容大意是:胡长官,看在黄埔同校多年的份上......
后面的电报内容,因为大批的红军战士已杀到附近,大吼一声“缴枪不杀”,停住了.......
而接到这则电报的“胡宗南长官”,此时正率着第一师的第二旅、独立旅、补充旅,三个旅,超过一万五千人的兵力,离开松潘,赶往包座!
而且他们这时已经在路上走了两天了!
而胡宗南的主力部队,所以离开松潘老巢,却是李润石的好基友,常凯申同学前世欠他,今生更作死地再次拖欠前国民党宣传部长半年高达720块大洋的工资,一直愧疚万分,决定在这里加倍补偿。
暴雨降下的同时,微操达人常凯申,看着地图作业,又听了身边的外国军事顾问建议,很快发现地图上有一支部队的动向非常地碍眼:那就是位于松潘的胡宗南第一
师的主力部队!
包座这边血战连连,王天元和伍成仁的求援电报是一个接一个,内容都是:共匪正做困兽之斗,疯狂突击,我部山下尸体堆积如山.....
松潘的红军,大至兵力,委员长心里此时也有个数:约在十万左右——可战之兵约为七万。
虽然匪军弹药粮饷不足,战力大减,但毕竟这是十万人,七万战兵!
包座这儿多少人?
王天元报:会师后两军兵力仅有四千!
就算加上正在赶去的第一旅,也不会过万。
虽然这个时候,其他方向的各路杂牌军,在得到前线的捷报后,也纷纷向包座挤压过来助战。但川北地形有如闽西北,加上遇暴雨,山路更难行,由于人烟稀少,补给困难,这群杂牌军行军速度“慢如蜗牛爬”。而这个时候,作为最强战力的中央军第一师主力部队,却还窝在百余公里外的“松潘”战线按兵不动,就显得极为碍眼了。
就在49师来电说与包座守军会师的当晚,醒悟过来的常委员长亡羊补牢,急电胡宗南部立刻率主力离开松潘,北上支援包座。(包座位置在松潘的东北方)
而胡宗南之所以先前在松潘按兵不动,主要原因却是他担心红军是分为两军行动,包座只是一路,原红四方面军方向还有一路奇兵随时待发,他率大军驻守松潘就是如此。
(原历史就是如此,当时红军分为左路军和右路军。历史上的包座战役就是右路军发动的。而在战役结束后,张国焘一个电报,让右路军中的原红四军部队又顺着草地往回走,也就是著名的草地分兵。)
战略布置上,胡宗南这种作法也称得上是中规中矩。而这个位面的包座战役爆发时,合流后的红军主力虽然是走历史上右路军的路线。但有一点却要特别说明的:在原左路军,前红四军的驻地,此时并不是真的完全空虚。空营一座,而是将董振堂第五军和余天云第三十军摆在南松潘地区,伪装成两路红军还在此“按兵不动”,维持住两军对峙的假像。
——这是必须做的战略欺骗行为。理由很简单:红军主力通过草地绕过松潘,本身其实是相当冒险的军事行为,因为绕道过草地,再快也要走五天的时间!
而这五天里,一旦战略意图被胡宗南提前识破,提前转移主力加强包座地区的防护,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在包座战役发动前,必须一直保留两支实力不弱的部队在松潘南部的红军驻地活动,以作出红军还在按兵不动的“假象”。
而当王天元和伍成仁,一个又一个“加急电报”和“血战红军”电报不断地发出,无论是常凯申还是他身边的外国军事顾问,此时都识破了红军在松潘南部的驻军“虚有其表”的真相。
他们完全没有猜错!
作为“伪装”的后卫部队,董振堂部和余天云部,两路红军总兵力加起来其实只有八千余力——不过全是野战部队,人数虽少却全是百战精兵。
自以为识破红军虚实的常凯申,在第一时间电令胡宗部向东北方向出兵,支援包座。
“包座会战!全歼朱毛匪军!”
这就是当晚一阵微操作后,常委员长第二天在报纸上登出的口号。
而这个时候,位于百丈关一直按兵不动的川军,在已经赶到的薛岳的入川大军的半威逼下,以及常委员的长各种威胁利诱下,各路川军加中央军,终于也出关北进,压向南松潘红军驻地。
当李铁军的第一旅被全歼时,胡宗南部已经北上,并且朝包座方向行进了两天!
而这个时候,松潘守军又恢复到了胡宗南到达前的空虚状态:此时仅余下一堆藏兵、土司兵,第一师的留守辅兵,连伙夫马夫算进去,不会超过五千人!胡宗南原本是打算把新编的补充旅留下的,但是常委员长这个李润石的好基友不许......
松潘空虚!
原本李润石主席是不知道这条关键情报的。他本只把全歼第一旅,当成是此战最后一次薅胡宗南羊毛的机会,薅完就要拍屁股走人了。
但是他的好基友觉得只送羊毛太对不起他了。在那个暴雨之夜,对着胡宗南一阵微操,要其全军北上。
第二天更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宣称胡南部也已北上,全军支援包座。
“包座会战即将打响,朱毛二匪将成为第二个石达开,在包座全军覆没!”
“我已计划派出飞机,前往松潘,一旦擒获朱毛二匪,立刻空运至成都!”
当时,现场中外记者云集,数量近百!
委员长一通发言牛皮吹得爽,全世界都知道了,所以苏联也知道了,斯大林同志知道后,一通电报过来,李润石主席也知道了.......
然后,位于松潘南部的董振堂部和余天云部,也紧接着知道了......
身为最强共谍,常凯申生怕李润石误以为这份军事布置向全世界通知是“假情报假欺骗”而不当回事,特地给“苦守”包座的王天元和伍成仁部发去电报:胡长官已亲
率第一军主力全部北上,支援包座!胜利在望,请坚持到底,待全歼朱毛二匪后,我给二位记首功!
电报里,他又给二人“电汇”嘉奖了十万银元——不过二人估计这辈子都没这胆量领这钱了。
这哪里是薅羊毛,简直是直接送羊了!而且是直接送嘴边的那种!
委员长如此热情一再提醒,李润石想拒绝也不成啊!
“松潘空虚!”
董振堂和余天云,红一、红四方面的这两位最擅长打恶战血战的虎将,在接到了中央红军的电报后,相对一笑,彼此眼神交流中,已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胡宗南部主力北上支援包座时,董振堂和余天云部,也结束了伪装任务,合军北上,所走路线,恰好是当初黄克和艾琳娜的南下路线,而目标,正是松潘县胡宗南总部所在地。
主席在前方吃羊肉,我们俩位,就去后方掏了羊的老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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