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937年为止,随着中国国内的局势骤变,英国对发生在中国的大变局,心情十分地矛盾。作为百年搅屎棍,日本人的那些小九九,他们全看在眼里。
“英国人和日本人的矛盾点在于,随着中国革命重新进入高潮期,英国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在中国问题,尤其是日本侵华的态度上,已逐渐转向“鼓动”和“支持”――按英国人理想的想法,最希望日本人从华北入侵中国,然后在黄河以北地区和红军火并,最南不要超过长江。在英国人看来,这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在莫斯科的时候,李润石主席就和斯大林谈起过这个问题。
“而日本人方面,随着中苏在北中国地区采取一致联手的态度,日本军国主义高层很快就会意识到,在华北开战要两线作战,战略上极其被动和危险!相反,淞沪入侵中国,打的是已脆弱不堪的常凯申政权,运作得好,甚至可以要求常凯申主动邀日军入中国,不发一枪一弹就拿到最箐华的长江中下游地区――而这里恰恰是英国在中国的传统利益区!而这也是英国人和日本人的矛盾点所在。”
斯大林的这次外交行动,就是和李润石主席谈妥后,用于挑拔英日关系采取的外交手段。
真正的目的是要制造出这样的矛盾点送给日本人:在华北开战,会遭遇中苏的联手夹击。在淞沪开战,则苏联在开战前和英法苏态度一致:不准日本人在江南动手。而英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在看到苏联人投来的眼色后,也一定很乐意在这事上把日本人逼到北方,因为这样可以帮他们同时解决三个问题(指苏联、中共、日本)。
为了引诱英国咬钩,红军提出的和谈条件,仅仅只是:常凯申彻底下台滚台,长江以南这边,换人上台就行。
这个时期,英国人已经很明显地开始在扶持陈济棠了。
实际运作上,英国在看斯大林抛出的“和平谈判”的绣球后,很快就咬钩――毕竟中日战争在北方大打,是最符合他们的利益了。
用陈济棠李宗仁什么的,替代常凯申这个废物,维持江南的利益,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
在中国问题,法国人向来是紧跟英国人,很快英法两家就开始响应。收到回复后,整个日本上下一片哗然,那一刻,日本仿佛又想起了上世纪甲午之后,“三国干涉还辽”的恐惧。
当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国和日本身上,而且苏联人更公开地囤积重兵于远东,大张旗鼓地摆出架势――你敢派关东军进攻华北,苏联红军就敢过江解放东北。
“满蒙生命线”!即使是再疯狂的日本军部,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轻易地玩跳过天皇独走的小把戏了――当然,被扔到关东军里的皇道派“昭和”参谋们是例外。
1935年“华北事变”后,日本大力进行以征服中国和称霸亚洲为主要目标的扩军备战,加速了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步伐。1936年4月17日,日本内阁悍然决定向华北增兵,新任司令官是原任第1师团师团长的田代皖一郎中将,新任驻屯军参谋长为桥本群少将,新设置的驻屯军步兵旅团由河边正三少将任旅团长。根据日方公布的数字,增兵后的中国驻屯军由原来的1700余人增至5700余人。而实际的增兵人数据称远远超过日方公布的数字。(据上海《申报》的调查,增兵后的兵力达万人,还有人认为日军兵力超过2万。)分别配置于天津、塘沽、唐山、滦县、山海关、秦皇岛等地。“卢沟桥事变”前夕,具体驻防情况是:
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官及其直属战车队、骑兵队、工兵队、通信队、宪兵队、军医院和军仓库驻天津。
“中国驻屯步兵旅团”司令部率步兵第1联队(欠第2大队)、电信所、宪兵分队、军医院分院驻北平,其中第3大队驻丰台,另有1个小队驻通县。
第2联队和第1联队第2大队、炮兵联队驻天津,其中第2联队第3大队第7中队驻唐山,第8中队驻滦县。
第9中队驻山海关;第1大队第3中队驻塘沽,另有1个小队驻昌黎,1个小队驻秦皇岛。
兵力分配大体如下:西起丰台,东至山海关铁路沿线,有日本入侵华北的驻军5000余人;北平以东,有日本卵翼下的“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的敌伪军万人;北面和西北面,有日本豢养的察北的伪蒙军约4万人。
这些都是原历史的日军驻华部队,而这个时代,因为红军的强势崛起,加上百灵庙战役的影响,日本在华驻囤军的数字,比起原历史只多不少。而且警惕性极强。
第1师团师团长的田代皖一郎中将,新任驻屯军参谋长为桥本群少将,在三月二十七日天津城南郊武装大行军,就已经悄悄地抵达了塘沽一带。
田代皖一郎从少尉干起,一直在参谋本部任侦察参谋,从事的正是针对中国的情报活动,堪称“中国通”,对中国的民情民风、地理信息搞得非常透,中国话也说得非常好。
1936年,田代皖一郎调任中国驻屯军司令官,中将军衔。上任后,田代皖一郎与中国签订了《中日经济开发协定》,其中包括修建津石铁路、塘沽筑港、白河水利、龙烟铁矿等等,但实际上,这些都是掩人耳目的东西,他正按照东京的指示,大肆加强侵华准备,在丰台附近增兵的同时,大力修建机场,并不停地组织军事演习,企图挑起事端,策划侵华。
正因为是中国通,田代皖一郎反而对过去一年里,发生在河北地区的变化非常地了解。而去年十一月开始,《明治68年祭》先是通知广播,然后印成邪书在驻华日军广为流传时,田代皖一郎是“忠实”的粉丝,不但听了,看了,还把书偷偷地藏了一份。
不过在那之后,他本人对发动侵华战争,开始慎重起来,反而有些支持海军提出来的“拣软柿子捏”,打常凯申的设想――这在日军中其实不是啥秘密,海陆矛盾由来以久,为了坏海军的“好事”,陆军没有义务为这些马鹿们保密。
他慎重的原因,就和高层的理性派一般,害怕华北开战,引来露西亚直接下场干涉,不但拿不到好处,反而可能将好不容易吃到嘴里的东北吐了出去。
现在的这个“北方抗日联盟盟主”李润石,他和常凯申完全不一样。
在塘沽和田代皖一郎对峙的人,是张自忠的38师。田代皖一郎是一点一点地看着他手下的部队不断地“鸟枪”换炮,武器升级的。
先是有了大口径的反坦克枪,然后又有了露西亚“送来”的37毫米步兵炮(息壤的读者点井看介绍,其不是反坦克炮),迫击炮的数量也在增加,而去年的十二月后,三十八师这儿,居然还拥有了十二辆坦克,而且还是李润石送的!
越来越多的苏联教官,公开在38师里活动,他们在做什么,田代皖一郎通过间谍网很清楚。四一二前,西北军本来就和苏联人来往亲密。而如今共产党对平津地区的不断渗透,控制,田代皖一郎同样清楚。
田代皖一郎是越拖越怕,尤其是看到那百辆坦克装甲车和飞机出现在平津上空时,田代皖一郎这时已彻底失去了搞事的勇气了。
他很清楚,国内的重心全放在南边,北中国这边,东北三省加华北驻囤军,满打满算也只有八个师团。苏联在北面搞出这么大的名堂,一旦这儿事发,不管最后打成什么样子,他所在的塘沽这个敏感地区,一定会是在第一时间遭遇重点打击的。
“那可是一百多辆坦克装甲车啊!还有一百多架,不,是最少两百架飞机!”
田代皖一郎可以想象,一旦开战,苏联红军在北面吸引关东军主力,他手上的这点部队,能得到多少空军和陆军的支持?过去几个月里,田代皖一郎不断地向大本营求援,到现他在平津一带,也才获得了六辆94式坦克(豆坦克)。可是一想到露西亚人一次就给红军送来了一百辆坦克......反正他脑子里的那点狂热中二病,瞬间是被这个数字治好了。
独走的目的,是为了升官。田代皖一郎已经中将了,现在反而慎重起来。最让田代皖一郎吐血的是,自己手下的那帮孙子们,在看到大把坦克飞机后,反而不顾死活地在暗中串联,甚至鼓动他这个首脑动手“打响第一枪”。
“司令官阁下,动手吧!不能再拖了,再拖机会真的就过去了!”
“八嘎!大本营现在被露西亚人的军事压力吓坏了!谁独走谁倒霉,我也不会有好下场。”
田代皖一郎想起了自己同期的老同学冈村宁次发来的电报,内容全是要他约束好部下的,并警告他,一旦远东战事起,大本营短时间里,很难在华北方向增派太多的部队。
而同一时间,在平津一代其他地区的驻囤军长官,也都接到了东京方面的警告,内容全是约束部下,“切不可独走坏了军部”的大计。
此时在平津前线,和红军、29军对峙的日军官兵,心里是矛盾而复杂的。
理智的,官已经当够的,理智上非常明白眼前真的不是在华北开战的好时机,只怕这群中二们又搞出大新闻来。
想升官想疯了“中二”军国主义者们,认为现在的局是“国家受辱”,需奋力一搏,把全部身家“押上”豪赌一把争口气......
牟田口廉也就是其中之一。任日本驻中国华北驻屯军步兵旅团第一联队联队长,官衔大佐。三月二十七日的武装行军事件后,牟田口廉也对华北驻囤军司令官“软弱”的表现极为不满,至于大本营的指令,他的想法却是:这是国贼的乱命!
接下来的几天里,牟田口廉聚集了手下,如一木清直少佐,清水节郎大尉等人,关起门来,开始秘密的商议,就是想着不顾一切地搞出什么大新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