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露笑容的幅度深了几分,“谢谢子渊哥。”
乔子渊回以笑容。
当年如果不是许从露帮他,他的秘密早就曝光了。
“好,那我就坐许小姐的车回去吧。”楚月柠打开林肯的车,去看欲言又止的乔星,“今晚谢谢你们。”
乔星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下:“不用谢喔,我都没做什么。”
等人上了车,许从露径直将车窗升上隔绝了乔星的视线。
林肯霸气冲出去还踩了下剎车溅了恼羞成怒的乔星满脸泥巴水。
乔星伸手摸下泥巴水,恨恨的盯着扬长而去的林肯车尾灯,暗骂一句:“迟早要好好向许世伯告一状!”
车内。
楚月柠看着许从露的面相。
看见十年前,所谓封世伯的女儿试图将许从露推进喷泉池。
看见五年前,看女明星使计让人带走许从露,好能借机会勾搭上许先生。
所以,有了许从露的反击。
她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解释刚刚的两件事?”
“刚刚?”许从露微笑,“我没有必要向任何人阐述所做事情的含义,要误会就误会。”
说完。
许从露松了口气,挺直的背部放松瘫在车座上,纤细的长腿一伸直接将高跟鞋踹开。
“维持淑女做派真是难。”
细跟的银色爆闪的高跟鞋,人人都抢不到的限量版,就这样在垫上翻滚两圈跌进了黑暗车座的底下。
许从露却丝毫不在意,只是偏头望着气质清若的女孩。
眼底却渐渐升起光彩,仿佛找到稀世珍宝般。
“你知道真相?”
楚月柠点头:“知道。”
“哇。”许从露眼睛更亮了,激动的问。
“所以……路清那么贫穷的女孩真能选上港姐?”
楚月柠:??????
说好恐怖的、恶毒的女人呢?
不是……这两件事真的有关联吗?
对于路清是否能选上港姐。
许从露投以了十二分精神关註。
如果真的能选上,岂不就是证明世上真有人能做到提前预测命运?
她每天面对的不是豪门宴会,就是拍卖会,再不然就是看全世界顶尖的奢侈品。
甚至,奢侈品都不需要她出门,就会全数被送到她的眼前。
许从露像是被困在高楼的公主,看不到人间的疾苦。
不过,她却能明白一个普通人想要改变命运有多难,尤其像路清那样的女孩,容貌和身材都因为贫穷得不到最好的照料。
“放在人群就能被湮没的平凡女子,真的也能靠运气就能改变命运吗?”
楚月柠摇头:“并不能。”
“命数并非一成不变,所谓的运气也不过是努力的加持效用。就比如洗碗的时候多个洗洁精,是否就会更容易?但追根究底,洗碗还是需要动手。”
许从露沈默下去。
楚月柠以为她听懂了。
许从露却抬起头问:“洗碗要放洗洁精?有很大区别吗?”
楚月柠眨了眨眼睛。
对哦。
大小姐根本不需要洗碗。
“嗯……换个比方,就比如你看衣服,亲自出门去看和别人送上门看的区别,运气只不过是助力。”
“原来如此。”
许从露总算明白。
加长的林肯行驶在夜色中,平稳有序的往公寓方向驶去。
到了目的地。
司机轻轻踩停油门,偷偷通过后视镜打量,见贵客并没有不适感才稍微松气,亲自下车,给贵客开车门。
“多谢。”楚月柠弯腰出了车门,冲司机浅露出微笑。
司机表示:“能为楚小姐开门,是我的荣幸。”
“楚月柠你等下。”
许从露忽然从车内出来,赤脚踩在地上。
“小姐!”司机吓到面色发白,连连绕过林肯的车尾去另一边的车座底下找鞋子。
许从露单手牵着裙摆,思考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因着紧张的缘故还深吸了两口空气。
“请问,你可以为我算命吗?”
女孩眼神充满了期待的神情。
她的生活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水,从未经历过风波也就从未起过涟漪。
她好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所以,许从露好想知道,未来会有不一样吗?是否能够起些波澜呢?
“不行哦。”
不忍见女孩失落的表情。
楚月柠耐心解释:“道上有三个规矩不能算。”
“一,将死之人不算。”
“二,穷凶极恶之人不算。”
“三,命好者不算。”
许从露出生豪门,独女的原因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她的一生会享受到周全的保护,会走上父母堆砌铺垫好的道路。
许从露倒是听明白了,美眸裏染上落寞依旧想要恳求,“真的不能算吗?哪怕一点点?”
“没有算的必要。”楚月柠解释,“也是为了你好,算命的人需要承受业力,虽然不大,但对命数会有影响。”
一眼能看到头的命运,有好也有不好。
她能够懂许从露的落寞。
“那……”许从露没法换了个问题,“你每天都会在庙街算命吗?”
“嗯。”楚月柠微微一笑,“还会卖糖水,欢迎你来试喝。很多人说我的糖水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当然。”她顿了顿,想到某人颇为无奈。
“带着方佳佳还是别来吧。”
许从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她接触更多的还是豪门千金,个个就算讨厌某个人也不会大咧咧表现,极度的虚伪。
坦荡的楚月柠就像是一颗明亮的月亮出现在她世界裏。
很独特。
“放心,你绝不会看见她。”
许家千金的跟班位置多的是人争抢。
许从露让方佳佳跟着,不过也是因为在她面前能够极度放低位置。她只是不想看到如此卑微讨好她的人还要被冷落。
林肯离去。
楚月柠见到小区门口竟然还有老婆婆在卖东西,走了过去,蹲下。
老婆婆靠在墻壁上闭目歇息,脚边摊开一张破烂的蛇皮袋摆满青菜。听到动静,老婆婆下意识脱离墻壁坐了起来,眼睛因为困意还没来得及打开。
“婆婆,天色黑了怎么还不回家?”楚月柠掏出纸钱笑了笑,“全要了。”
老婆婆总算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她先用手扒拉好银发见有人在摊前连连蹲起身,颤巍巍摆手。
“你一个小姑娘哪裏能吃这么多菜?放久会坏噶。”
“没事喔。”楚月柠解释,“我有个开餐厅的朋友,他一天就可以卖完。”
“真噶?”老婆婆半信半疑,“不骗人?”
“不骗人?”楚月柠微一笑。
老婆婆才愿意卖,将青菜、土豆、西红柿一个个小心捡进蛇皮袋。楚月柠就在旁问。
“近十点啦,婆婆为什么还没回家?”
“唉。”老婆婆停下捡菜摆了摆手,“屋裏待不住,也讲不出何以。总觉得屋子呆着阴惨心慌,不是做噩梦就是生病。反而外面呆着人比较舒服,其实我也住在附近。”
楚月柠听着描述,想起了康南希。
风水虽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住在宅子内的人却能有感受。风水好的地方,t人的精神会积极向上,会自在。反之,就会噩梦缠身,身体出现问题。
“婆婆,你住在哪裏?”
老婆婆已经捡好了菜,两手撑着膝盖慢慢起身,指了指前边的一个小区,“就是花园小区咯,菜太重啦,姑娘住哪裏?阿婆帮你把菜拿回屋。”
楚月柠起身回头看过去。
夜色已深,依稀能看到小区高层脱落的墻漆,浅薄的黑气围绕着小区依稀能看见有淡淡的血色沈浮其中。
小区外边站着几个人。
被人围绕的中年男子穿着黄色的道士服,手裏拿着个罗盘。
如果有媒体记者在现场,一定能认出中年男子就是叱咤香江风水界的玄学大师广德业。也能够认出地产界新起之秀的盛世地产老总詹军。
“怎样?”詹军视线时不时就往小区裏看。
花园小区分为八栋楼,全都是50年代建筑的楼盘,在香江当年也算是火爆的楼盘之一,因着首次推出以层销售的方式,一经发布就让市民抢购光。
人烟凑集,曾经是这边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却已经萧条,每栋楼只剩下零星的几盏灯。
就算如此,詹军还是不满意。
“就不能想个好方法全部将人赶跑?每栋楼留下几户都影响我收楼的嘛!广师傅还麻烦你再想想办法。”
“放心。”广德业对于詹军的抱怨冷下面,“今天我带徒弟过来就是要加升裏面的阵法,既然收了你钱,我就会想办法帮你将人全部赶走。”
詹军心裏也唬的厉害。他虽然已经赚了不少钱,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得罪广德业。毕竟像这种顶层的玄学大师,要玩死人不过就是摆个阵法的事。
“广大师,我也是心急。”詹军急忙从西装掏出支票,“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帮我将人赶出去都可以。”
广德业按住支票,“一单不收二次款。”
当然,广德业不是因为清高不收钱。本来就已经逆天而行,如果再收二次款就会反噬。
他再喜欢钱也会爱惜羽毛,不会因为区区几百万就将一身功力抵进去。
“我会将风声鹤唳局升级。”广德业目光看着楼上的几盏灯,渐勾起邪恶的笑容,“届时,他们如果再不搬就全部留在楼裏。”
“这么喜欢这栋楼,不如就揽着楼一起死。”
听到会搞出人命,詹军还是害怕收好支票追问,“死……死人?可以不死人吗?”
广德业拿着罗盘不耐烦,“你刚刚才说过不论什么办法。”
“那……”詹军犹豫,“死人的话,会追查到我身上吗?”
“追查?”广德业不快冷笑,“人都不用出现在现场,谁会查到你头上?”
“别再追问,做不做一句话。”
詹军犹豫半晌,最后咬牙:“做!”
“好。”广德业重新勾笑,老奸巨猾的眼眸示意徒弟拿东西出来。
詹军看着碗上还放了把刀,吓一跳:“干什么!”
“詹生,升级这个阵法需要加上你的血。用你的气场呢和花园小区绑在一起,用你的气场去威慑住户,让他们看到你就怕,也方便他们城府于你。”
徒弟端着碗,露出一本正经哄骗人的笑容。
递过匕首。
“请。”
詹军接过匕首颤抖着划开指腹,鲜血沿着指腹滴入洁白的碗中。
一滴。
两滴
……
公寓房的门打开,老阿婆将蛇皮袋中的蔬菜抗进厨房,细心将蔬菜都轻轻倒在地上。
“要倒出来,不然放在蛇皮袋裏会腐烂。”
“谢谢阿婆。”楚月柠将阿婆送出门,付了一百块钱。
老婆婆坚决不肯收,从一堆散钱裏找出五十块递还,“就那点菜哪裏需要一百块啊?快收好。”
“市场上天然蔬菜卖价会贵点的。”楚月柠以为老婆婆不清楚市场价。
据老婆婆说,那些菜都是她在天臺上运土上去栽种出来的。
老婆婆摆手,“贵什么贵,种出来也没花什么力气。”
“好吧。”见老婆婆不肯收,楚月柠只好作罢送老婆婆出门后递了个符过去。
“这张符可以帮你入睡,记得收好呀。”
“真噶?”
“真的。”楚月柠微笑。
老婆婆不知道符的珍贵,只当小姑娘是一片好心再不收怕是要难过了。
送走人。
楚月柠站在窗户旁,拿着康南希给的地址。
刚刚看地址才发现,地址竟然和老婆婆呆的地方在同个小区。
夜幕下,远处小区的上方原本浅薄的黑气忽然浓郁,形状慢慢形成巨鹤的形状,尖尖的长嘴不断往小区的顶上怒啄。
她若有所思。
“风声……鹤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