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讲,有这种讨债仔干脆直接打死!”
“餵,人家两父子来噶,哪来的隔夜仇?还是别说哈,免得都讨不了好。等会穆司长找我们麻烦啊。”
穆宽阴沈着脸,抬手将a4纸全数打在穆兴旺脸上,沈气道:“你给我好好看看,这些是什么。”
写满公式信息的a4纸张飘落在地。
“究竟咩事啊?”穆兴旺不耐烦,从小家裏的宠爱更是让他无法无天,甚至都敢随时和父亲发脾气。
他揉了揉脸,不情愿蹲下捡纸,“先警告你,你打我这一巴掌我要还的啊。”
“还?”穆宽沈着脸咬牙,“好!好!我究竟纵容你到了何种地步。你想还是吧!我看你究竟想我怎么还!”
保镖帮着忙捡纸,全部递给了穆兴旺。
“当然是让我打回去!老豆打儿子就不用还?笑话!”穆兴旺猖狂到不行,直到他看见a4纸最后一栏上的结果诊断。
经鉴证证明,两人无血缘关系……
轰的一声,穆兴旺大脑空白迅速将纸丢掉,“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穆家人?是机构,对!一定是机构搞错咗!”
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什么!
穆兴旺竟然不是穆|司|长亲生儿子。
这可是大八卦!
“哼。”穆宽冷嗤。
他是前阵子就拿了穆兴旺的头发去做时下流行的dna鉴定。香江最近非常流行这项技术,据说是从国外引进,不用等多久就能够知道对方是否亲生孩子。
其中有个朋友查出了小儿子竟然是妻子出轨的产物,来找穆宽谈心,竟然也怂恿他来试试。
朋友倒是好,五个孩子,少个小儿子其他四个至少是亲生的。
穆宽就一个独子,竟然不是亲生的。
穆宽刚拿到鉴定结果,气血攻心只想着找到人,现在找到了穆兴旺才渐渐冷静下来。
“以后,我不希望在穆家再见到你。”
养了外姓血脉这么多年,还帮着擦了那么多次屁股,穆家已经仁至义尽。
穆宽突遭巨变已经不在意丢不丢脸的事情,更不在意有多人看穆家的笑话。本是意气风华西装革履的司|长瞬间老了几十岁。
“什么!”穆兴旺面色惨白见穆宽上车要离开,赶紧拦着,“爸!你养了我这么多年,就是亲生父亲,你放心,不论我生父是哪个禽兽,我都不会认!”
他挡着车门关不上。
一句话却像点燃炮仗的火。
心如死灰的穆宽猛然睁开眼,怒视着一脚将人踹开,“滚!”
“亲生?你是那个□□与其他人通奸的产物,穆家没有你这种骯臟的玩意!”
说着,穆宽直接关上车门。
穆兴旺看着离去的豪车,浑身如被抽走灵魂般冰冷。
就连保镖,见他已经失去穆家少爷的头衔也再不掩饰露出嫌恶的眼神。
现场,已经有记者闻风赶来拍照。
穆兴旺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一旦他失去穆家这座大靠山,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忽然。
穆兴旺想起楚月柠先前的话。
他这样的人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这可不就是惨烈的代价么?
保护伞都没了。
他在香江会被捅死,分分钟看不见明早的日出。
穆兴旺慌乱四处看,先前砸出来的钱都在保镖外套裏,他冲过去不顾保镖的拳脚将钱抢出来,鼻青脸肿的跪在楚月柠前边。
“大师,求求你收钱帮帮我……我知道你厉害,求求你帮帮我!”
一大沓钱足足有上十万。
楚月柠仅是看一眼,就移开视线,淡声说:“拿着你的骯臟钱,有多远滚多远。”
然后。
使了个眼色。
卫砚临撩起宽松的道袍,双手叉腰冲着跪地上的穆兴旺一笑,“跪?去给尹靓女跪嘞。”
然后,穆兴旺就被倒着抱起来,陡然悬空黄金项链跟着他害怕到像是个抖着的筛子。
卫砚临将人往尹瑶轮椅前一丢,冷笑:“好好跪,说不定楚大师见你认错态度好,就愿意出手帮你。”
“好!我跪!我跪!”穆兴旺跪着,看着尹瑶求饶,“瑶瑶,是我混账,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
“原谅你?”尹瑶目光充满恨意,“我能重新站起来?”
穆兴旺表情僵硬住,“瑶瑶……开玩笑吧?瘸子哪裏能再站……”
卫砚临狠狠拍了他的脑袋,“瑶瑶是你叫的称呼?”
“尹小姐,是尹小姐。”穆兴旺吃痛改口,“你就原谅我,帮我和大师求情,让她想法把我和父亲关系改回去。”
他是真后悔了。
开始,他是怀疑过楚月柠会不会是仇家安排的人,故意给他难看。
直到楚月柠算出电话的事情,他虽然不想承认也知道对方可能真的神通广大。
眼下。
他又觉得,那张亲子关系也是楚月柠搞得鬼。
对!肯定是!
巨大的恐惧将穆兴旺淹没,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着好家世在外为虎作伥。现在,他竟然不是穆家的人,不就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
越想,穆兴旺就越哀求的厉害,与先前猖狂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最后。
尹瑶报了警,军装警到现场带走穆兴旺,尹瑶要跟着离开,她要重新举证告穆兴旺。
临走前。
尹瑶郑重谢了楚月柠。
楚月柠看着她轮椅的双腿,笑了笑:“这两日如果有功夫,来我这买个符吧。”
“好。”尹瑶没多想,马上应了下来才迟疑到,“那我先跟着过去?”
“byebye。”楚月柠挥了挥手。
卫砚临目送尹瑶跟军装警离开,明明是年轻靓女却只能坐在轮椅上,惋惜道:“真是可惜,天仓开阔鼻高有势本来有大好前程,却因禽兽悉数尽毁。”
尹瑶如果没有发生车祸,没有双腿残废,她该是在舞蹈界大放光彩。
楚月柠自顾自倒了杯茶。
水从小小的茶壶裏流入杯底。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波折,给了好牌又或许会抽走其他底牌。就好比人的未来有许多条路口,走向每一个路口迎来的未来都会不一样。”
卫砚临当然懂,宽大道袍下的手交握,“这就是我这行的职责所在。”
“对了。”楚月柠喝了杯茶,看向他,“刚刚听你似乎开始研究面相?”
“略微研究一点点。”卫砚临难得不好意思起来,反手抓了抓寸头。
天色也渐渐黑下来。
一道声音传进来。
“大师。”
楚月柠看过去,马路边上走过来位身着豹纹皮草戴墨镜的时装靓女,等靓女再走近一点。
她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那天方家别墅的小明星?
“大师,总算找到你。”聂娇挎着包坐下,眼睛四处看完后又看回来疑惑,“之前听说你在庙街摆摊,换地方了咩?”
“没有,临时摆一天。”楚月柠好奇,“找我?”
“对。”聂娇笑瞇瞇直接从挎包裏拿出两大沓钱放桌上,“特意来感谢楚大师。”
当然,聂娇也有小心思。
方家宴那天,楚月柠看出毕洪被阴胎纠缠的时候就惊艷四座。
楚大师虽然年轻,但是一身本事却大。
聂娇也想顺势来算算运程。
“这四万块钱,就算是替我孩子谢谢楚大师。感谢楚大师高抬贵手,没有像其他大师那般杀了小鬼。”
聂娇想着被强行堕胎的孩子,就伤心不已。
还好是遇到楚月柠,如果是其他大师,说不定孩子的魂魄都不能保住。
楚月柠询问:“目前毕洪什么情况?”
“他啊。”聂娇谈起这个男人就神情冷漠,“还能怎么样,天天痛到在地上打滚,到处求被强行落果胎的母亲原谅,额头嗑烂都没人愿意原谅他。”
“我呢,我有时候心情好,会让他少疼两个小时。”聂娇毫不在乎讲,“一个小时五十万。”
聂娇是苦命人,从小就没有父母跟着演艺团到处跑演出,她以歌手的身份参加了一个综艺出道,当时确实小火了一把。但紧接着的是永无天日的接不到通告,发不了歌。
她没办法,只能自己出来找机会。
出来混社会是需要人脉的,聂娇从小就看清世间炎凉自然懂这个道理。毕洪就是她找的机会。
卫砚临打断:“你做人情妇没有心理负担吗?”
“点解有负担?”聂娇笑着摇头,“傻仔,人老婆都不介意,两公婆各玩各的,负担什么?毕洪大把情人,我不做也有其他人做。”
“我只想出名,我想发唱片,我想红。”
聂娇毫不掩饰的展现野心,毫不t在乎外人的看法。
“但是没想到毕洪是个畜生。”聂娇讲着眼睛的光就黯淡下去,被强行带到手术臺落胎的阴影将会更随她一辈子。
所以,她才不打算让毕洪好过。
如果不是因为生存要钱,她甚至连两个小时都不想让毕洪休息。
好在。她已经和其他被落胎的姊妹联合起来,大家都已经商量好,绝不会这么简单让毕洪结束。
“大师,我这次来还有两件心事。”
“你说。”楚月柠猜到了,不然也不会特意跑过来找人。
“就是,事情结束后,几个孩子能不能超度?”聂娇小心翼翼问出。
没有将阴胎打到魂飞魄散,楚大师就已经放过它们。
再问能不能超度投胎,会不会过分?
楚月柠也看出她的心思,笑了下:“没有问题,孩子是无辜的。毕洪本就有基础病,他坚持不了多久,阴胎的存在加速了寿命的缩短。”
“那就好。”聂娇松了口气。
随后,聂娇又算了下运程。楚月柠拿到她八字的时候,直接说:“你不应该再留在香江,否则,穷奇一世也没什么大的成就。”
“这样?”聂娇担心不已,“那岂不是我想大红的愿望完全没办法实现。”
“你没有大红的命,不过……”楚月柠话锋一转,茶杯倒了点水放桌上,手指顺着画了个地图,“可以去臺湾试试。”
聂娇原本还有些犹豫。
毕竟,这么多年她跟着毕洪在香江还是有些人脉。如果去臺湾发展,岂不是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后来楚月柠一句话,就让聂娇打消了顾虑。
“转战臺湾,或许还能红一把,虽然时间有限但是足够你拿到想要的东西。”
聂娇才雨过天晴露出笑容,起身又从包裏拿出几万块钱交给楚月柠,“这裏的六万块钱是劳烦楚大师到时候超度孩子的辛苦费。至于运程,大师已经说的这么明白,臺湾肯定要去闯一闯的。”
等人走后。
楚月柠锤了锤后脖子。
卫砚临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十万块钱,眼睛都发了亮,“柠柠,一卦加个超度就能有十万块,真的太厉害。”
他羡慕的看着钱都止不住咽口水。
原以为楚月柠也会兴奋,谁想她又打了个哈欠,然后从摊车下边拿出个红色塑胶袋,将钱丢裏面,再提起塑胶袋利落的打了个蝴蝶结丢进摊车底。
整个过程干凈利索。
“柠柠,钱!这是钱!”卫砚临表情夸张,冲到摊车裏捞出红色塑胶袋抱进怀,他迅速看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十万块,这可是十万块,怎么能把它当成抹布一样丢呢?”
“那……你拿着?”楚月柠觉得有点重,还不如丢摊车裏跟车一起跑,抱着多累啊。
“我拿着就拿着。”卫砚临紧紧抱着钱满脸的满足感,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你有所不知啊,同钱多贴贴就等于和财神多贴贴,想不发达都难。”
楚月柠起来,抬头看了下天空。
天色还没彻底黑下去,月亮就已经跑了出来。
她将摊车全部收好。
居民渐渐都回了家。
楚月柠看着男人牵着女儿的手进了小区,女儿开心的蹦蹦跳跳,一边讲。
“阿爸,今晚我也要睇射雕英雄传啊。”
“好。”男人面色明显憔悴,他在房子裏住的一直不舒服,却还是扯起嘴角笑起来,“阿爸就陪你一起看。”
小区上方的煞气汇聚的越来越明显,随着天色黑下去,零星亮起了几盏灯。整个小区就宛如一个寂静的鬼城。
“卫砚临。”楚月柠轻瞥一眼,“准备好没?”
“随时待命。”卫砚临笑呵呵提起稻草人,“有错过莫放过,遇神杀神,遇鬼斩鬼。”
风吹过。
几个稻草人互相碰撞,又旋转着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