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柠抬笔沾上朱砂,淡声道:“不用多烧,够他这两天用就好。”
“为……为何?”李光明不解,“老祖宗穷了百年,官袍都破了洞应该穷怕了吧?他和祖奶奶在地府下相依相守不还是需要钱置办?”
“天有天道,李士显是靠着鬼修再加上本就在预备公职人员的名单上,才强撑到如今没有投胎,如今出现污点被销户,就要重新进入投胎流程。”楚月柠容色淡淡,“他只有两日的时间。”
“两日后,他与蔓娘会同时投胎。两人的缘分倒是还有,你如果想让他们下辈子也情比金坚,就多烧点同心锁。”
“哈?!两日就要投胎?”李光明吓得跳了起来,也仔细将同心锁记下来,“大师先不聊,我赶紧去给老祖宗烧纸钱去!”
解决完李士显。
楚月柠将关元香喊过来,递过去一张符,看了眼虾仔的情况,“他身上的大部分阴气都已经被李士显的功德驱走,不过毕竟还是残留有阴气,也避免有孤魂野鬼想抢占他的驱壳,还是要带一段时间安神符。”
“好!”关元香拉着虾仔就要下跪。
这一个月,她惶惶不可终日,总算盼到了孩子的好转。
“大师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楚月柠拦着关元香,去看一脸好奇的虾仔,伸手,“以后,不能再调皮捡纸钱,纸钱都是后辈烧给先祖的钱,寄托着后辈的愿力和思念,是对于先祖很重要的东西。”
小小的男孩重重点头,他开始捡纸钱只是为了好玩,但听完李士显爷爷的故事,他才知道那t张纸钱对于李士显爷爷那么重要。
他重重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嗯!我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虽然,生魂归位已经不记得地府发生的事情。
但昏迷的期间,他记得好像一直被李士显爷爷牵着手到处玩,他想吃商店裏卖的元宝蜡烛。
李士显爷爷却告诉他,不能吃,吃了真就回不去。
关元香离开后,现场空荡荡。
三位大师逐渐坐回摊上的座位。
他们到现在都还是恍恍惚惚的表情。
慕容山坐在座位上表情冰冷,更是想要自扣双目。
这小丫头片子绝无可能,境界比他们还高。
毕竟,她多大?他们有多大?一个个年龄都足以当她父亲,盐都要比她多吃几十年。
张式开也是这么想的,说:“慕容兄,我听说有一种秘术叫做驭鬼,只要能够与鬼王提早绑定,就能随时召唤出来。”
慕容山眼睛一亮,“你是说,楚月柠会驭鬼?”
这也能够解释的通,为何她能唤出鬼王。
慕容山自谏是香江第一神算,见对方也不过是会驭鬼,信心重新暴涨:“驭鬼都是旁门左道,正经的唯有算命,我看她还剩一卦想要怎么糊弄过去。”
唯独真正会驭鬼术的广德业面色冰冷。
他刚刚从楚月柠处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想起那晚在花园小区胆敢轻松捏着他脖子的人,就气的七窍生烟。
不过,他再次看向楚月柠年轻的面庞。
说那个人是楚月柠,他还真不信,是她师傅还差不多。
现场再度安静下来。
楚月柠锤了锤脖颈,看了眼天色,将漫画书往红色塑胶袋一丢,再度拿起糖葫芦,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余季青急了,“大师,还有一卦怎么不算完?”
刚刚楚月柠露的一手,肯定会成为这一季玄学大曝光的最热话题。保准整个节目播出后收视率都能创下新高。
他怎么舍得让这尊财神菩萨走?
“哦,累了。”楚月柠谅解人意道,“没关系,时长不够你就别上我的片子。”
余季青不禁泪汪汪,“大师,怎么能够不上你的片子呢?”
刚刚那一条片热度那么高,剪掉其余大师的也不能剪掉楚月柠的啊。
也就在这时。
一道甜甜的声音传来。
“请问,你这裏还可以算命吗?”
楚月柠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葫芦,回眸。
女孩戴着牛仔色的贝雷帽,玫红色的毛线衣搭配了同色系的牛仔a字裙,双瞳剪水一身打扮青春靓丽,揣着个白色的毛绒包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走了出来。
楚月柠指了指立牌,“确定要算吗?一万块一卦。”
“算。”陈思雨微笑。
楚月柠看着她命门淡淡的死气,略微思考了下。她又咬了一口糖葫芦重新坐下,将糖葫芦放在茶杯上,拿纸巾擦了擦手。
微一笑。
“如果确定要算,就报生辰八字吧。”
旁边的余季青见人不走,大松一口气,使了个眼色让摄影师将镜头对准摊子,将两个女孩都录制进去。
“哦,噢!”陈思雨耳诓边微微发红,回过神报了生辰八字。
待陈思雨坐下后。
楚月柠掐指算了算,“你是单亲家庭,在十岁的时候父母就离了婚,从八字上看没有多大的父缘,与母亲更为亲近。也就是说,你是与母亲一起长大的。”
陈思雨做好了一点点被铺开的心理准备,见刚开始就算出了父母离异的事情,眼眸也难掩盖的难过起来。
“大师算的没错,父母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分开了,自那以后我就跟着母亲做生意,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父亲。”
说着,陈思雨又展现笑容故作轻松。
“不过,就算他没有参与我的成长,母亲依然将我教育的很好,我一点都不想他。”
楚月柠继续算,“你不想他,不代表他不会来找你。”
陈思雨楞了下。
父亲来找她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大师竟然连这一点都算出来了?
她想起最近忧心的事情,水汪汪的美眸又渐渐黯淡下去。
“楚大师,他们说你太年轻算不准,真是太过于有眼无珠。”
“十岁后,父亲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小的时候,我还会渴望他的出现,长大后也慢慢死心。本来,我都已经接受了他一辈子不出现的事实。可……”陈思雨皱了皱眉,“就在三天前,我又见到了他。”
陈思雨忘不掉衣衫褴褛的父亲,提着一袋零食在校园门口等她,还冲她露出小心翼翼、讨好的笑容。
“他偷偷来学校找我,还给买了很多东西。他说当年母亲不理解他,闹腾着非要离婚,还要争夺抚养权不让他来看望我。”
“我承认那一刻,看着衣衫破烂的父亲心软了,这几天他也在断断续续找我想要修覆父女关系。”
楚月柠望着陈思雨皱紧的眉头,问:“你是怎么想的呢?”
陈思雨缓缓皱眉,美眸全是为难,“他……好可怜,没有子女也没有再找过一个妻子。如果我也不理会他,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可……我不能够认他。认了他,我母亲受了十几年的苦该怎么办?离婚后,她带着我被奶奶扫地出门,一个人拉扯着我在香江做生意,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情。我认了他,对不起母亲。可不完全不理会他,良心和道德观都很不安。”
她之所以会在钟楼看算命,也是因为过于烦恼想要出来散散心。
围观的市民听完陈思雨说的话,也讨论起来。
“这种事还用说?肯定认啊!他毕竟是你老豆,打断骨头连着肉。”
“我也建议认喔,再怎么样也是你父亲。”
“认?凭什么认啊?十岁就离婚女儿这么大了,会跑会跳会赚钱就想着回来认女儿?早十几年干嘛去了?”
“对!绝对不能认!”
市民街坊,你一句我一句。
吵得陈思雨本就疼的脑袋更疼了。
陈思雨气色萎靡到:“大师,照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楚月柠沈默了会儿,看到陈思雨即将破大财的面相,也直截了当道:“我不能干预你的选择,但能够告知你选择后的结果,你想听吗?”
陈思雨坐直了身子,连连点头:“想!”
“你有问过当年父母为何会离婚吗?”楚月柠询问。
“问过,说是因为矛盾纠纷,还有奶奶重男轻女一直逼着妈妈生二胎。”陈思雨对于当年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每次要深问时,就总看到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多来几次后,陈思雨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事情。
楚月柠掐算了一下,摇头道:“其实,他们离异的主要原因是男方出轨,你奶奶想要个带把的孩子,你妈妈身体不好不想生,你爸爸就背着她在外面找人,被你妈妈发现后就丝毫没有犹豫就了婚。”
父亲出轨!
陈思雨犹如被雷击中般,一边是父亲苦苦的哀求控诉,一边是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神情恍惚。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楚月柠缓了缓,“大致是她不希望你知道父亲的烂事,也不想让你因为愤世恨俗,成长为内心不健康的孩子。”
她挺佩服陈思雨的母亲。
为了女儿,收敛好伤口,就想让女儿成长为一个人格健全的人。
陈思雨听到真相,已经决定好要如何抉择,问:“大师,如果我和父亲再互相来往是不是会对母亲不好?”
楚月柠摇头:“你母亲并不在意他,你和他来往,你母亲最多是难过。不过比起影响她,更受影响的是你。”
在陈思雨本来的命运轨迹中。
“他原本就是落魄了才来找你,故意用一些讨好你的手段,在你心软的时候骗走了你的钱。”
陈思雨听到这睁大了眼睛:“多少钱?”
楚月柠微微一笑:“你的所有零花钱!”
陈思雨骇然瞪大眼睛。
简直不敢置信那个看起来可怜无比的父亲,竟然会欺骗她的零花钱?
她一年零花钱就有几十万,再加上平时花钱也不大手大脚,现在存在户头上的就有一百多万。
陈思雨现在家裏是有钱,但不代表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她想起差点被骗走的钱,惊吓拍拍胸部,“幸好有大师,如果我不知道妈妈被害的这么惨,搞不好还真让人把钱给骗走了。”
她原本是觉得有趣想来算命。
现在觉得一万t块花的真值,直接帮她避免了百多万的损失。
楚月柠看着陈思雨的面相,又继续算:“其实,父亲于你而言其实并未造成太过的实质伤害,倒是你现在面临的这个……会让你很辛苦。”
让她辛苦?
陈思雨瞬间就被神通广大的楚大师勾起了兴趣。
她像是倒苦水般说:“大师,你真厉害。现阶段,我可不就很辛苦?天天为了考研,觉都睡不好。”
想完。
陈思雨脑袋又一转,父母离异这件事其实没多少人知道。
楚大师连这样的秘辛都能够算出来,该有多厉害啊。
刚好在考研关头,岂不是可以好好问问前程?
越想,陈思雨嘿嘿笑的眼睛就越亮。
“大师,照你看我能考上剑桥的研究生吗?”
问完,陈思雨就忐忑起来。
无他,她真的为了考剑桥学校准备了很久。
“从小,我的学习成绩就一直不太好,怪自己不认真。等到读中五时,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我还是每天混日子,直到有一日同学们说我就算不努力也没关系,有母亲托底,我才彻底醒悟过来。”
“我人生得由自己完成,母亲帮不了一辈子。”
从那天开始,陈思雨就发奋学习。母亲也配合请好了家庭教师,终于考上香江的科技大学。
考上大学后,陈思雨也没懈怠,她安排好了未来的目标方向,选好了剑桥大学就全力往目标奋进。
为了能够成功考上研,陈思雨已经连续多月每日只睡五个小时。
楚月柠掐指算后,直接道:“柱中官不见伤与杀,能行旺运,必定登科。确实能考上。”1
陈思雨兴奋极了,恨不得当场尖叫。
下一刻,她的兴奋却像是被一盆泼了水的炭火渐渐冷却下来。
“可考上也要有命去上学啊。”
楚月柠一句话就浇灭了陈思雨的所有热情。
陈思雨二丈摸不着头脑,她考上了研究生怎么会没命去上?莫非……
她脑海中闪过各类港剧经典,吓一跳:“大师,难道我去上学的途中被车撞死?”
楚月柠摇头。
“难道是走在路上被匪徒开|枪打死?”
楚月柠再度摇头:“都错了,你最近是不是出现了脱发、恶心呕吐的癥状吧?”
陈思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不在意的摸了摸头发。
果然,就一个简单的举动,就顺下来两三根细小的发丝。
“楚大师真是神机妙算,竟然连我脱发恶心这么小的事情都能算出来。”
楚月柠看着傻白甜女孩,微微嘆一口气:“小事?这可不是小事。”
“你被室友下了毒,会死在要去剑桥报道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