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造成了老板娘连同十名客人的死亡,自此后,麻将馆就荒废了。不过,据a座的业主讲,有时候半夜都还能够听到打麻将的声音,以及,深夜时不时传来老板娘喊痛的声音。”
“譬如类似的怪谈,旺龙大厦实在太多。曾经有人就说过,旺龙大厦是风水的问题,才会出现怪事。究竟事实的真相如何?”
“今日,我们依然请了四位大师来到现场,为我们好好探究这一诡秘。”
镜头调转,再度对准了入场的方向。
是个花坛,旁侧种了一排树,能够很好遮挡住来宾的身影。
第一登场的是慕容山和张式开两位大师,依然是被众多弟子簇拥着进场。
两位大师的排场可谓是非常之威风。两排是弟子,前面还有两位专属弟子手托着法剑。
楚月柠走在了后边,她穿着棕色的棉麻长裙,秀发用一根古木发簪挽起,白皙的脸侧落下些许长碎发。
卫砚临见先前入场的大师都有弟子托剑,柠柠必须不能丢场面啊。
他左右看了一眼,轻咳两声,双手从宽大的袖袍伸出,然后托起刻着楚记糖水的桃木剑,面色稳重的跟在后面。
这个举动,引起了不少弟子的嘲笑声。
“有毛搞错啊?我们托剑,卫砚临也托剑?”
“我们托剑,是因为师傅们的法剑都是祖传剑。怎么,桃木剑也是祖传的?”
“法剑中,桃木剑是最没用的东西。”
卫砚临端着桃木剑,反讽:“没用?是你们没用吧?你们不知道楚大师用这把桃木剑,有多威。”
“妖,吹牛就有你份。”一位弟子不信,“你还是曾大师的关门弟子,不一样是件水货、废柴。”
曾理全,是香江最出名的风水大师之一。也是卫砚临的师傅,名气远在慕容山和张式开之上,可惜,他不喜欢收徒,常说收徒要看缘分。
一世人,曾理全只收了卫砚临一个徒弟,他对卫砚临寄予厚望,却还没来得及传授完所学,就早早殒命。
卫砚临原本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张大师,今日我总算是开了眼。”慕容山轻飘飘瞥了一眼桃木剑,嘲弄,“第一次见桃木剑还需要捧着上场,实在啼笑皆非。”
张式开笑称:“慕容大师,法器不论贵贱。或许是楚小友囊中羞涩,暂时还买不起法剑。”
“买不起?”慕容山抱着胳膊看向楚月柠,暗暗嘲讽,“上次算命,一卦一万喔,足够买一把法剑啦,怎么还会买不起?不如,我资助你?”
楚月柠淡笑:“这件事,不劳烦你操心。慕容大师有闲心管闲事,不如好好提升一下修为。”
慕容山在算命被比了下去,又被讽刺,他没讨的了好,面色讪讪,“尖牙利嘴。”
也就是这时。
最后一位大师总算出了镜。
广德业是躺在担架上,让人扛着进场的。
余季青非常惊讶,抓着话筒上前,摄像头对准了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的广德业。
余季青上上下下看了遍,惊讶:“广大师,何以弄得这么狼狈啊?”
广德业怨恨的目光看向挂着浅笑的楚月柠,如果不是她,他哪裏会被反噬虚弱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面对镜头,这些事都不能说。
广德业将怨恨的目光压下,冲镜头虚弱笑了笑,“无妨,只是一些老毛病。”
“老毛病?”楚月柠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方家的事你干的吧?做邪术不成被反噬。”
广德业想反驳,却又听见轻飘飘落下一句。
“活该啊。”
广德业的脸色瞬间沈了下来。
只能等着镜头移走,他使了个眼色,离得近的阿术将人扶了起来。
他盯着楚月柠,联想到祖传的法剑被一把普通低劣的桃木剑砍断,就气的怒血攻心。
无能,太无能!
不论他想和楚月柠怎么斗,他都只是想一条被捞在案板上的鱼,任由她宰割。
“楚小友。”广德业捂着胸膛,掩下痛苦的神情,艰难的露出讨好的笑容,“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其实风水界,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些人。玄门式微,玄术雕零。讲来讲去,我们都是一家人,又何必斗的难分难舍?”
楚月柠看着他,不太想搭话。
“方家的事,是我不对,事先没有打听清楚他们得罪过你。”广德业讪笑,“我躺在床上休养恢覆估计也要个一年半载的时间,也算是报应。”
“不如,我们握手言和。小友不要再来为难我,我也发誓绝不会再给小友添堵。”
楚月柠看着广德业伸过来的手,秀眉微挑,“握手言和?”
“是。”广德业勉强带着笑容,特意加了一句,“只要小友愿意,价钱方面好谈。”
是人,就会有欲望。
这个世上,还真的没有几个人不喜欢钱。
广德业满脸的志在必得,他身体是真的撑不住了,也忘记了在香江到底设了多少个邪术阵法,楚月柠破阵都没有休息恢覆的时间,破个阵就和吃颗糖一样简单。
广德业是真的害怕了,生怕哪天躺床上就一命呜呼。
“价钱?”
楚月柠清澈的眸中淡淡染上了冷意,“自古正邪两不相立。你应该庆幸香江没有法律能够制裁你。否则,你早就已经在监狱。”
“所以。”她笑了笑,“你最好不要再魂魄出窍第二次。”
说完,她没有多余的眼神给广德业,走去了前方。
广德业捂着胸膛,脸色发青。
在花园小区,他被楚月柠掐住脖子的那一刻,是他目前经历过最恐惧的时刻。那炙热燃烧魂魄的痛处,仿佛只要她想,随时能扭断他的脖子,令他魂飞魄散。
他见楚月柠就像老鼠见了猫。
以后同在香江,他哪裏还敢再碰见楚月柠。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斗不过楚月柠,就让其他的人去斗!
“阿术。”
阿术肃冷的目光一直盯着楚月柠的背影,侧身低头,“师傅。”
广德业一口血含在口中,艰难的咽下,手紧紧抓着担架,“你……你一定要给我超过她。”
“是。”
阿术掩下眸底的寒光。
一行人往旺龙大厦的广场方向走去。
楚月柠看着大厦上方的黑色煞气,皱了眉。
卫砚临也觉察出了不对,他挠了挠手臂,低声道:“柠柠,这裏阴煞之气很重。”
楚月柠环视一圈,指了指前方和后方的住楼,“你看,像什么?”
卫砚临看了半天,最后转了个身换了个角度,吓出一身冷汗,“怎么看着像在上香啊?”
六条柱子齐齐排列,广场就像是个碗,柱子就像是香一样插在了碗裏。
“可不就是上香。”楚月柠轻轻踏了踏地面,“地下还有阵呢。”
说着,她拿出一张符递过去,“聚阳符能帮你避免被阴煞之气伤害,自己小心。”
“好。”卫砚临拿过符,小心的贴身放好,原本被阴煞之气压着的沈重的感觉,随即一扫而空。
他开心的拍了拍放符的位置,“能认识你真是三生有福,像你这种t等阶的符,分分钟都是几万一张。”
前方,余季青带着摄影队停了下来,他抓着话筒转过身,现场又来了一位年入花甲的老人,他骨瘦如柴穿着白色的老汉衫,双手背在后边,走路蹒跚。
“为了让大家都知道旺龙大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特意请了大厦的老住户,李阿伯,你可以为我们讲解一下,旺龙大厦为什么会这么荒凉?”
话筒递到了李阿伯面前。
李阿伯嘆气:“其实,当年的旺龙大厦并不荒凉。楼盘建好后,房子全部卖空还开了商城,很多人都会来玩,很热闹的。”
“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过于诡异,旺龙大厦才慢慢荒凉下来。”
“平日旺龙大厦都没有人敢靠近。你们胆实在是大,旺龙大厦每年都要死够八个人,今年还差五个。如果不是你们说可以帮忙解决,我不会让你们靠近的。”
余季青凑过来,“阿伯,每年都会死八个人?”
“是。”李阿伯伸手比了个八字,“不多不少,每年八个。这已经成为了旺龙大厦的铁打规律,足足维持了四十年。”
持续了四十年!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岂不是光是跳楼都死了几百人?
余季青害怕的四处看了看,当看见有纸在半空飞舞飘荡时,他更是不寒而栗打了一个颤。
要知道,周围的风根本不大,却能将一个垃圾袋吹起,究竟有多诡异。
“这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阿伯陷入了回忆,“四十年前,旺龙广场开始建设,头几个月,工地还平安无事,直到一天,工地出了严重的塌方事故,导致了二十四个工人死亡。开发商担心了这么多人命,会影响出售楼房,花钱将消息隐瞒下来。”
“对于工人的赔偿款,开发商的老板不愿意多给,很多家属来闹,甚至有家属急死在了现场。”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旺龙大厦才会这么邪吧。后来,楼盘开售,商铺和楼盘都被抢购一空,不明真相的人住了进来。
李阿伯看着像香一样的柱子,感嘆:“你们不知道,买这边楼的很多都是来港务工的工人,他们存了半辈子的血汗钱,都投进了楼裏,满心以为在香江有了自己的家。”
“谁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入住的第一年,就出现了八个跳楼的人,全部在同一地点。”
李阿伯指了指对面大厦的楼顶,“就是这栋大厦。”
楚月柠问:“没有改过地点吗?”
李阿伯摇了摇头,“开始大家都没有当回事,毕竟哪裏没有跳楼的事件发生?可第二年、第三年,都在接连发生跳楼事件。不多不少,每年都是八个。”
“事情太过诡异,市民都认为是死掉的工人在覆仇,他们害怕旺龙大厦,没有人流量生意也做不起来,大厦也就此荒废。”
卫砚临就问:“李阿伯,既然大厦已经出现每年连续死亡事件,为什么大家都不搬啊?”
李阿伯面露苦色摇头,脸上松垮的肉跟着晃动,“有能力搬的人,早已经搬走。剩下的都是没能力搬走的街坊,大家当年掏出所有钱来买楼,为的就是老有所依。”
“出了这样诡异的事,楼也卖不掉,搬也搬不走,大家只能互相鼓励着,都觉得每年不走运的八个人,一定不会是自己。”
李阿伯看向余季青,“我们也凑钱请过风水师,解决不了问题。希望节目组这次能帮上忙。”
说着,阿伯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们实在担惊受怕够了。”
没有人知道,新的一年又会死哪八个人。
余季青看着担惊受怕的李阿伯,也感到心疼,他拍拍阿伯的肩膀安慰:“阿伯,你放心。我们这有全香江最好的风水师,一定可以帮大家找到原因。”
除了躺在担架的广德业。
其他三位风水师,已经开始堪舆现场。
慕容山站在臺阶上,将广场的布局收入眼底,说:“这个地方,布过阵。”
张式开拿出罗盘,环视了一圈后认可:“慕容大师说的没错,这个地方确实被设了阵。”
“阵?什么阵?”余季青跟着四处查看,“这个地方还有阵?”
张式开走到了广场的中央,“你们看,这是什么?”
余季青走了过来,惊讶:“竟然是个八卦?”
楚月柠看到地上用红色地砖拼凑出来的大八卦,又抬头看向几根像香的柱子,“八棺镇鬼局。”
话音刚出。
张式开皱眉敛息。
八棺镇鬼局。
就连他,深研风水阵法几十年,刚开始看的时候也不敢确定。直到看见形似香的楼,再加上广场中央的八卦图,才敢肯定。
楚月柠,竟然能够一眼看出。
莫非,她真的已经到达了天师的实力?
不,绝不可能。
也许就是碰巧。
卫砚临也跟着看,越看越觉得熟悉,他从怀裏掏出阵法书,翻了半天,总算找到了八棺镇鬼局的图,往几栋楼的方向一对。
他恍然大悟:“还真是,我师傅曾经说过,八棺镇鬼局是没有办法镇住邪祟,出无下策才能够用的阵法,能够镇邪,同时也会损害居住人的健康,一般情况不许用。”
“照这么看,旺龙大厦的东西真的很凶。”
忽然。
一个年轻人埋头走了过来,撞到了卫砚临。
对方垂着头,穿着棕色的西装提着公文包,领带松垮的系在脖上。
“阿杰。”李阿伯喊了声。
男人依旧没有抬头,木然着脸像一具行尸走肉的进了大楼。
“唉。”李阿伯摇了摇头,向卫砚临道了歉,“对不住啊后生仔,阿杰不是故意的,他公司最近在裁员,压力大了点。”
“没事。”卫砚临觉得无所谓,伸手打了打肩膀的灰。
唯独。
楚月柠看着男人浑身煞气进了大楼,慢慢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