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楚月柠做了个总结。
“在世上,除了武器可以杀人,风水邪术都可以在无形之间致人死亡。为了杜绝类似案件的再次发生,警署决定在重案组成立一个特殊案件调查组,我是主要负责人。”
她微微一笑。
“欢迎玄术界有本事的同僚,加入我们。”
会场再度爆发热烈的掌声。
记者招待会结束,重案组一大帮人就开始休假模式,首先就去张记餐厅点了一大桌的菜。
甘一祖喜气洋洋,“三天假期,我订了去内陆的票,回归在即,我先提前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你去内陆啊?我也去啊,一齐吧?”罗七忠好不容易有三天假,准备带着妻女去深城好好玩玩。
“算了吧,我要陪女朋友去西安。”
楚月柠坐边上,看着大家聊天,白皙的小脸也挂着甜甜的笑容。周风旭帮着她夹菜,生怕她饿着。
施博仁拿着相机,给大家拍照。
大家茶足饭饱后就散了席。
楚月柠忆起上菜时心事重重的张见德,和周风旭说了声等等,然后起身去后厨找人。
后厨的门打开着,外边都是装满茶语饭菜的垃圾桶。张见德靠着门边,愁容满面的抓着烟壶。
“德哥,你一副心事的样,怎么了?”楚月柠疑惑。
她很少看见张见德气压这么低,周身气场都令人悲痛。
张见德转身,一双眼眸满是倦意和疲惫,满脸胡渣。他尝试开了开口,涩意涌上,“柠柠,你……可不可以帮下德哥?德哥实在没法了。”
楚月柠没有事,不会去看朋友的面相,这回儿,她才认真看张见德的迈向,才发现他的面相已经隐有丧妻之势。
楚月柠心沈了下来,“德哥,这件事你应该早告诉我。”
张见德苦涩不已,双眼微红,握着烟壶嘆气,“柠柠,天底下没有白食的饭。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你替我去承受天谴。”
原来是这样。
楚月柠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
不过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表情又变得凝重。
接下来,楚月柠去了张见德的家。
张见德就住在天后庙旁的邨屋,她上了楼,80平方的房子被收拾的很干凈,家具被擦的很亮,墻壁上挂满了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女人,有很多和警署的照片,还有持枪打靶以及同事的照片。
再往裏走,楚月柠见到了躺在床上的阿蓉。
女人瘦的脱相,双眼紧闭,周身都被死气包裹着。
照片裏的女警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对生活充满了追求与希望。
病床上的女警却已病入膏肓,只余一口气。
张见德蹲在地上,握住李婉蓉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又伸手摸了摸她干涸的秀发,哽咽。
“阿蓉当年是重案组b组的办案一虎,任何难案到阿蓉手上一定有办法侦破。可惜有次绑架案,她遇上了贼王,为了救梁文林,腰部中枪导致下半身瘫痪。”
“后来,她辞了职,为了避免她触景伤情,我将餐厅搬到庙街,专心照顾她。我原以为能一辈子这样,没想到,她……她会先一步离我而去。”
张见德双眼通红,床上是他心爱的女人,如果可以,他宁愿躺在床上,宁愿被病痛折磨的那个人是他。
“我知道和阎王爷抢人很荒唐,柠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可以,我愿意将生命让给阿蓉,让她再看了看世界好吗?”
楚月柠惋惜的看着女人,转眸看向德哥,“世上的因果都有代价,我可以帮你将命过给她,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张见德紧握着阿蓉骨瘦如柴的手,决绝道,“没有阿蓉,我绝不独活。”
楚月柠给两人摆了个阵。
张见德躺在床上,紧紧握着李婉蓉的手。
阵法成功的那一刻,房间的窗户被大风吹开。
张见德原本还黑的头发瞬间全白,李婉蓉周身的死气顷刻荡然无存。
李婉蓉的眼睛睁开,她看着张见德全白的头发,眼含泪花颤抖的抚摸上他的脸,声音因着太久没有说话,有些沙哑。
“你真是傻,我刚见到阎王,他说阳世有个人折了二十年阳寿帮我续命,他不愿收我。是真的吗?”
张见德看着李婉蓉,亲吻着她的手,抚摸着她的秀发,虽然爱人早已瘦的脱相,在他眼底却依旧永远美丽和勇敢。
他说:“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楚月柠下楼的时候,周sir就安静的在等她,他目光往楼上看去,问:“怎么样?”
“没事啦。”楚月柠眉眼弯起,笑容浮现,“德哥还剩四十年阳寿,分了一半给蓉姐,都还能活二十年。”
周风旭牵起楚月柠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张见德的心情,他可以理解,如果柠柠有危险,他愿意折更多的寿救她。但如果是他……
周风旭抬手揉了揉楚月柠的脑袋,忧心道,“答应我,如果我有死的那一天,你千万不能折自己的寿给我。”
“为咩啊?”楚月柠眨了眨眼,“其实两个人同时闭眼,不是也很好?”
“因为,这个世界很美好。”周风旭单手将楚月柠拥进怀裏,下巴磕在她脑袋上,“地府很冷,投胎也还要排队,我想你留在美好温暖的地方。你要放心,我不会先投胎。”
“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直到见到最后一面,我再去投胎。”
楚月柠楞住,然后缓缓笑了起来。
算命见过太多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的人,张见德和周风旭都让她对真情抱有期待。
“放心啦,我算过啦,你八字很强,凡是危机都能逢凶化吉,命数很长。”
周风旭托起柠柠的脸,笑了笑,俯身,小心又庄重的在她额上浅浅应下一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