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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和x阿扶于
◎遇刺◎
(二十)
沈清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阿扶于,在她印象裏,这个男人一向要强,事事喜欢掌控在手心裏。
可如今,却一次次颠覆她的想象。
她不敢有所耽搁,连忙去找了他最衷心的下属,赤丹。
听完她的描述后,赤丹重重嘆了口气。
“王上怕是旧伤覆发了。”
旧伤?
沈清和的第一反应便是,他何时受过伤。
这家黑店是不能留了,一行人连夜离开,又奔走数裏,才终于找到一家客栈,幸好随行的一行人裏有巫医,巫医给阿扶于开了几贴药,命人煎了喝下去,阿扶于的情形才渐渐好转。
这一耽搁,不知不觉天就亮了,沈清和守了他一整晚,她想起他突然加快的心跳,以及低沈平稳的声音,心中有一块地方,不知不觉就塌了下去。
听到他受伤,她确实有些担忧。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清和并没有心慌,在她看来,阿扶于俊美清雅,身份高贵,喜欢上他,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只是她方从一段感情中脱身,从前十余年,她的情绪因为另一个男人变动,如今要说再陷入另一种感情裏,她觉得有些心累。
她一旦喜欢上人,便是不管不顾的。
可她一旦不喜欢人,也是极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的。
她要让这段感情刚刚萌芽时,将其掐断,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直觉告诉她,阿扶t于很危险。
她不应该对他动心。
趁着阿扶于养病昏睡的这几日,沈清和快速整理好了自己心情,她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她越来越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情动来的容易,情灭也只在一瞬。
阿扶于昏迷没有几日,等他醒过来后,第一反应便是问赤丹沈清和的下落。
他昏迷的这几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裏面,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化为一只勾人白狐,漂亮的尾巴拂过他的腰腹,一阵酥麻痒意之后,白狐得意的抬起下巴,梦裏面他想伸手去抓,可那只白狐却灵活的从他身上跳下去,径直跑走了。
醒来后,阿扶于眼眸闪了闪。
这个梦像是意有所指,赤丹却说,除却第一日沈清和在他身边,接下来的这几日,她从未出现在他面前。
(二十一)
二人的关系似乎又恢覆了到原来的位置,阿扶于能感觉到沈清和在有意无意躲他。
譬如他早上叫她用膳,她总能以各种理由推托,再譬如二人在外面相遇,沈清和总是转身就走,这样一次两次下去,他不能当作看不见。
更何况,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不管她有没有感受到,他都不允许她再逃避了。
沈清和本以为,她与阿扶于之间,会一直这样糊涂相处下去。
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突然。
当听到赤丹急匆匆跑进来向她说阿扶于重伤昏迷不醒时,她心裏第一反应,竟是担忧与着急。
赤丹说,他们此行来南疆,是为了捉拿一名叛徒。
可那名叛徒与南疆一名女子交好,那名女子给了他一对双生蛊虫,王上在追击叛徒的路上,不慎中了蛊。
“公主殿下,请您救救我们王上!”
赤丹急沈重哀伤的说着,话落便跪了下去,北漠的将士不会轻易下跪,可他却为了阿扶于这样恳求她,那一瞬间,沈清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当她赶到阿扶于塌前时,方才明白,他中的不是一般的蛊,而是南疆特有的情蛊,情蛊双生,若想解此毒,必须让同时有雌蛊与雄蛊的人完成夫妻之礼,才能解开。
这本是南疆人用来助兴的情药,却没想到被阿扶于中了。
更没想到,赤丹哀求她的竟是这件事。
沈清和抿了抿唇,眸底却冷静了下来,她说:“我不会同意这个要求。”
“既然是需要一名女子,你们的王上从前便经常流连花楼,想来寻一名女子并不是难事。”
她的声音平淡,眼裏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即便她远嫁而来,即便在众人眼中,她已没有任何价值,可是身为一国公主,沈清和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沦为这样下三滥的解药。
赤丹楞了楞,一时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反倒在此时,床榻上昏迷的男人眼睫眨了眨,低沈平稳的嗓音响起。
“你真的一点不在意我的死活?”
阿扶于眼眸漆黑,正一动不动看着她。
沈清和诧异了一瞬,忽然明白了过来,他竟然没事,他是在骗她!
一股被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思及此,她扭过脸,清冷的嗓音响起,“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二十二)
沈清和生气了,或者说,她对阿扶于失望了。
从前她喜欢魏瑄,几乎将所有少女情怀都寄托在他身上,只要能看见他,她就会高兴欣喜,他若是与她多说了几句话,她便能一连高兴好几日。
可是,人终究是要成长的。
魏瑄承载了她年少时所以的喜悦与心动,可后来父皇驾崩,太子去世,没有人想到继位会是不被看好的七皇子,她也没有想到,母后与皇兄之间,竟积了那么多的怨气。
一切以她和亲暂时达成和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意识到了,身为金枝玉叶的公主,也不能事事如意。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她受着万民敬仰,自然也不能任性妄为。
既然这样,倒不如从头到尾都不再动心。
喜欢上一个人,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情感,这辈子,她再也不要那样满心满眼都装着一个人了。
她与阿扶于,本就是一场误会与阴差阳错。
她以为,他主动追求她,是对她真心的,如今看来,她曾经以为的那一丝真诚与尊重怕只是她的错觉。
沈清和慵懒的倚在躺椅上,看着天幕渐渐阴沈,南疆潮湿,已经一连几日都在落雨。
她不喜欢下雨,所以一直没有出门。
半个月后,赤丹忽然来报,说是事情已经办完,他们准备返回北漠了。
返回。
北漠于她,并不是家。
她的家在遥远繁华的盛京裏,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其实回不回去,都改变不了什么。
可她总觉得,若是这世间还有她在乎的人和事,那人那事都不应该出现在这裏。
这裏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虚伪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