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昏迷不醒,我有办法救他。”她的眉眼在黑暗裏异常沈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果然,外头的侍卫闻言,左右互看一眼,便有一人向外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钱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谢琉姝能看出来,沈肆如今想必很棘手,不然钱影不会一副想杀了她的模样。
他对沈肆忠心耿耿,所有不利于沈肆的人他都不会容忍。
谢琉姝被他带去了沈肆的寝宫。
这裏她曾经来过无数次,今日或许是最后一次来了。
她敛了敛眼眸,神情黯淡了几分。
刚一走近,便看到榻上的人昏迷不醒,漂亮的眼眸紧闭,嘴唇也失了血色,此刻的他,与先前怒气冲冲来捉她时候的模样判若两人。
钱影一副防备的模样,紧紧註视着谢琉姝的动作。
张太医焦急的立在一旁,他好像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此刻也只敢施针阻止毒素蔓延,却不敢随意用药。
“姑娘,您这……”
见到谢琉姝过来,他难掩语气裏的责备,陛下对她那样好,她为何要下毒。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谢氏一门还被关在牢房裏,眼下若是陛下不醒,这宫裏怕是要生变了。
“用我的血入药吧。”
张太医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眸,这是什么说法。
那日张文青递给她的木匣子裏,不止有那个新的身份,最底下压着一张这种外域药的制作方法以及解毒方法,她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那裏,许是张文青打开无意放进去的,现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将那张药方交给张太医,张太医脸上闪过一抹覆杂,伸手接过。
谢琉姝取过钱影身上的腰刀,在自己小臂上轻轻一划。
疼痛感传来,她眼前暗了一瞬。
“够了,老臣试一试。”张太医神情郑重,取完血便下去配制药了。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钱影冷冷的瞥了一眼她流血的伤口,淡淡出声。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资格谋害他呢?”谢琉姝勉强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想请求钱影给她纱布包扎一下。
但对方一心系在沈肆身上,根本无意在乎她是否受伤。
或许他就是故意的,让她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点小伤对于他一个跟着沈肆出生入死的侍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谢琉姝而言,她害怕血。
冰冷的匕首划破皮肤,还是很疼的。
她被钱影带回了那间冰冷的大殿,而后又将她锁了起来。
方才那宫人传起兵,可今晚的皇城却是安静,她随意想着,忽然听到几个重物倒下的声音。
接着,宫门被人用什么东西撬开,细碎的光透进来,一个内侍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姑娘,张公公让我们来接你。”
谢琉姝抿唇,註意到他腰间佩戴着的匕首,眼眸闪了闪。
“你是何人?”她强忍着镇定开口。
“张公公在宫外等您,奴婢是过来接您离开的。”
“……好,我这就走。”
那人看了一眼外面,而后不动声色摸上了腰间的匕首上,“姑娘快些,趁着现在无人,正好离开。”
“张公公在哪裏等我”
内侍状似思索了一下,亲切道:“自然是在皇城外面。”
“可我听说今夜有人起兵,他不会陷入危险吗?”
“怎么可能,我们大人就是起……”内侍的话语突然顿住,猛地反应过来,眼神一变,几乎顷刻间,匕首就要刺入少女的身体裏。
幸好谢琉姝反应快,才没被她得手。t
“我们大人说,姑娘若是在这裏待着,自然可以安然无恙,可你偏偏要去救那个皇帝,就不要怪他狠心了。”
谢琉姝心下一沈,她实在没有想到,张文青还留了这一手,竟是要置她于死地。
“姑娘安心上路吧,大人会替您烧纸的。”
宫殿偏僻无人,所有守卫的士兵都被他放倒,她若是靠着强闯,必然会死在刀刃之下。
为今之计,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有人发觉这裏的异常。
谢琉姝不想死。
“我要见你们大人。”
“姑娘是想拖延时间吗?大人说了,念在姑娘曾经对殿下真心的份上,不会让你死的痛苦的。”
她的心思被识破,心裏逐渐有些发慌。
内侍渐渐朝她逼近,似乎也意识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翻不起多大的花浪,便没註意周围的动静。
直到一根长箭破空而来,内侍来不及做反应,便倒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在他身后,钱影从暗处走来,他收起手裏的弓箭,神情覆杂的看着她。
“陛下醒了。”
泠泠的嗓音在谢琉姝耳旁响起,那一刻,她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