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表现的太过急切,他要徐徐图之,让她彻底对他上心。
钱影了然,行了一礼,便下去了。
未曾见到沈肆,谢琉姝有些头疼。
这便意味着她很难开口向他提起宸儿的事情了,想到牢狱环境阴暗潮湿,她心中又是一阵难受。
夜裏做梦时,梦到了刚来到谢府的时候。
宸儿刚过了五岁生辰,半大的孩子穿着一件紫色锦衣,好奇的抓着她的衣角,眼眸澄澈分明,问道:“你是我的阿姐吗?”
小少年才长到她腰间,与她有三分像的眉眼盈满好奇与期待。
几乎在一瞬间,她的心就软了。
这样明凈不惨任何杂质的眼眸,她在一个小少年身上感受到了。
许是血缘连接,宸儿对她很是亲切。
冬去秋来,每一次她被逼着学习技艺,宸儿都会偷偷溜进来看她,他们有着同样的父母,不同的是,宸儿自小得到宠爱,而她自小就被遗弃。
尽管如此,她依然没有对他生出半分隔阂。
……
窗牖没有阖紧,夜裏起风,连带着室内也有一丝凉意。
谢琉姝揉了揉眼眸,摸索着的起身下地,走到窗边刚阖上了窗户,转过身子来却摸到了冰冷柔软的锦袍一角。
黑暗裏,她对上了一双漆黑沈寂的眼眸。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他在这裏坐了多久,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再度揉了揉双眼,男人的身影依然没有消失。
不是梦。
“听说你想见朕?”沈肆狭长幽暗的眼眸看过来,语气有些捉摸不透。
原来是同意她的请求了。
只是为何要在半夜过来呢?。
谢琉姝想起方才梦裏面想起宸儿的身没有来得及考虑太多,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沈肆眸中来了兴趣,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把玩着腰间的玉穗,垂眸看向地上那道窈窕身影,淡淡道:“你想求什么?”
谢琉姝吸了一口气,尽管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引沈肆不喜,但她还是要说。
“妾身想为家人求。”
“妾身父母已经年迈,对陛下构不成威胁,请求陛下能绕他们一命,妾身弟弟今年刚满八岁,希望陛下仁慈,让臣妾把他接到身边扶养。”
她每说一句话,沈肆眼中的寒意就多一分,到最后,玄衣帝王从案桌上走下来,高大的身子逼近,眼眸沈下来。
须臾,他勾唇冷笑,嗓音裏透着一股死寂:
“你要朕放过他们?”
“是。”
“所有罪责,妾身愿意一人承担,只求陛下开恩,饶恕爹爹性命。”
迎上那双冷沈的眸子,她后脊一僵,却还是不避不闪。
少女眼睫轻微抖动,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固执。
沈肆唇边勾起一抹嘲意,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心冷。
她身边处处有在乎的人,却没有任何一刻,将他放在心上。
曾经,她为了权势地位,能够毫不留情嫁给沈洵。
如今,她不顾谢理对他的陷害,舍弃一切也要救他。
原来在她眼裏,任何人都可以比他重要。
可笑他曾经守着那一点微末的相守,不成想到最后竟只困住他一人。
窗外月色皎洁,室内灰冷沈暗。
他倏地逼近,手指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幽幽,似乎想在她脸上看到什么,到最后,他垂眸冷笑,开口道:“为了他们付出一切值得吗?”
谢琉姝抿唇,默不作声。
沈肆闭了闭眼眸,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浮现着一种灰败的感觉,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无力垂下,目光又恢覆了以前冷淡。
看着她再没有了任何温情。
嗓音彻骨寒凉:
“谢琉姝,你凭什么以为朕会为了你放弃害自己的人。”
谢琉姝眼眸眨了眨,下意识咬了咬唇。
她不知道沈肆会不会。
但她必须这样做。
她无法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更无法看着沈肆讲他们杀死。
既然如此,不如冒险一搏。
左右她都已经这样了,再也不能比现在更糟了。
“求陛下宽恕。”
她再度重覆,眼眸垂下。
“好,好的很。”
沈肆冷笑了两声,忽然拂袖离去。
他本来满怀期待来见她,但她却如此执迷不悟,既然如此,那便成全她吧。
让她自己体会体会,是当他的皇后好,还是成为阶下囚好。
翌日。
一道圣旨晓瑜六宫。
皇后德行不端,即日起,贬为宫女。
与此同时,谢家人也从牢狱裏放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ps:新年太多事,才补上更新,抱歉抱歉
小温在这裏祝各位小伙伴们身体健康,学业有成,财源滚滚,事事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