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脑袋,正欲起身下地。
外头忽然响起扣门声。
她心裏狐疑,伸手推开了屋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是一个月前诊治过的一位病人,好像姓方。
“茵姑娘,您好些了吗?”
方管家眼裏带着关心,热情的询问。
“我怎么了?”
谢琉姝满腹疑惑,她明明记得,昏迷前是在张府,怎么醒来后是在这样一处地方,方先生怎么会在她身边,还是这样热情。
“是这样的,我家主人昨夜正好在张员外府邸,见到姑娘一个人晕倒在外,便做主将姑娘带回来诊治,希望姑娘不要见怪,我家主人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昨晚情势所逼。”
“昨晚张府来了巡抚,张员外被带走调查了。”
方管家想起主子临走前的吩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样子说了。
谢琉姝迟疑的点了点头,脑中一顿乱麻。
她方才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别样的痕迹,昨晚的迷香确实也解了,看到眼前方先生和善的面容,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敢问您家主子是何人,我想要当面道谢。”
“主子不喜见外人,茵娘子若是觉得好一些了,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方管家仍旧温声说着。
谢琉姝点点头,心想应该是自己多想了,看到这位管家的说话态度,他主子应当是一个善意高洁的人吧。
想起昨晚那若有似乎的触感与雪松般的气息,谢琉姝觉得,他主子定然是无意救下她的。
不是存在什么坏心思。
她不知道的是,昨晚就在这张床上,带着面具的男人一言不发,贪婪的看了她一整晚。
她开口道:“既然如此,妾身先告退了,稍后备好薄礼,再来登门致谢。”
“茵娘子客气了。”
谢琉姝离开后,方管家才松了口气t。
他方才的一言一行,都是主子亲自吩咐要这样说的。
虽然不知为何,但他不敢不从。
只是想起昨夜主子在这裏守了一个晚上的模样,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茵娘子。
就好像一个失去重要宝物的人如今终于失而覆得,生怕错过其一举一动。
但好像又不太像。
方管家想不明白,茵娘子虽然好,但却仅是一个民间妇人,主子为何对她如此不一般呢。
出来后,谢琉姝才反应过来,这宅院的主人,便是街边妇人口中那位从上京来的豪绅。
她摸了摸面容,易容还在。
应当不是她认识的人。
但心口的不安与怀疑仍旧在不断放大,转念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都五年过去了,她在这裏很安逸,应当不会再与上京裏的任何人扯上关系了。
谢琉姝回到了积云巷。
谢满满托着下巴坐在门口,见到熟悉的身影出现,蹦蹦跳跳迎了上去。
“娘亲,你昨晚一夜未归。”
谢琉姝蹲下身,摸了摸谢满满的脑袋。
“娘亲昨晚给人看病去了,暂住在别人家。”
谢满满沈闷“嗯”了一声,不知是信了没,他看上去兴致不高,谢琉姝继续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才四岁的孩子心裏藏不住事,有什么都表现在眼眸裏,那双晶亮的黑瞳浮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忧伤。
谢满满抱住她,闷声说道:
“娘亲以后会不要我吗?”
谢琉姝诧异的看向他,她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他怎么会这样想。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娘亲的骨肉,娘亲怎么会不要你。”
闻言,谢满满才笑起来,漆黑的瞳眸带着满足。
谢琉姝却心绪不宁,谢满满渐渐长大,眉眼与那人越来越像,有时她看着,都能感到恍惚,旋即,她摇了摇头,谢满满是她的孩子,与那人没有关系。
但今日在方管家那裏的怪异感,仍叫她觉得有些不安。
是夜。
月明星稀,沈雾弥散。
带着面具的男人手心握着一块玉佩,那双漆黑冷沈的眼眸半垂,月色下,他穿着一件干凈的白袍,乌黑的墨发随意散着,看上去颇有些清冷淡雅。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呼之欲出的贪欲。
五年了,整整五年。
他终于找到了她。
男人伸出指尖轻轻摩挲,温软的触感仿佛还没有消散,五年不见,她在他记忆裏不仅没有淡去分毫,反而愈来愈浓。
即便她做了易容,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来。
这五年间,他派人在拢州,建业寻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她的身影。
原来是在这裏。
【作者有话说】
昨晚的沈狗(幽怨版):苦兮兮盯着老婆看了一整晚但是不敢上手也不敢戳破。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