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裏都有什么?”
一旁,一个鹅黄色少女不知从哪裏跳出来,热切的凑上前去。
在他身边,是一个白衣男子,脸上情绪淡淡,看样子对这些糕点并不热衷。
小贩见状,连忙热情的介绍起来。
女子闻言,迫不及待的说:“给我来一份桂花酥。”
“日日都吃,你不嫌腻吗?”
另一旁的白衣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当初每日都给我买,现在不仅不给我买了,还说这种话。”鹅鹅黄色女子有些生气,转过身去。
白衣男子瞬间急了,眼底涌出一丝慌乱。
“不是的,阿如,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想让你吃的更好一些,我新学了一些菜式,回去……可以做给你吃,你也不用、不用一直吃这些。”
白衣男子无措的解释着,说话语气都有些不利索。
“哼,不管,我就是喜欢。”
“你做的我也要吃,桂花酥我也吃。”
女子从小贩手中提着桂花酥,脸上盈起一抹笑意。
白衣男子嘆气一声,似是有些无奈。
“这样贪吃,肚子裏的孩子以后可……”
“怎么,你不喜欢了。”
女子忽然站定,眼中有些不悦。
闻言,白衣男子无奈笑了笑,俯下身子,摸了摸鹅黄色女子纤细的腰肢。
那处平坦,不见半分显怀。
但白衣男子仍旧露出温和的笑容。
“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我只是想,以后我儿子一定是个大胖小子,浑圆浑圆的。”
“去你的。”
“……”
欢笑声渐渐远去,二人没入人群裏,身影消失在转角。
不远处,沈肆站在马车旁,眼睫垂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他忽然转身上了马车,淡淡吩咐道:“赶路吧。”
钱影摸了摸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方才陛下就是专门看那对男女说话?
有什么关键的信息吗?
不就是寻常百姓夫妻打情骂俏,陛下为何要看那么久。
钱影不明白,但是想起陛下如今的身子,还是加快了车程。
马车内,沈肆摸上心口。
眼眸微沈,心口发窒。
寻常夫妻,原是这样过日子的吗。
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沈肆扯了扯唇,露出一个略显悲哀的笑容来。
他自认为可以给她旁人得不到的,却不知道,原来一直都没有在乎过她的感受。
是他一步步,将她推远。
他原本,也是可以这样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肆的心,忽然跌落到了谷底。
药堂裏恢覆了安静,谢琉姝将眼角的泪痕抹干凈,走出门去。
刚出去,便看到满满一个人蹲在墻角,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她抿了抿唇,尽可能用平常的声音唤了一声。
谢满满转过身来,那张与他分外相似的面容令她有些恍惚,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娘亲。”
谢满满小声唤了一声,而后慢慢走过来。
“怎么独自回来了,你舅舅呢?”
“舅舅他去办事了,我心裏挂念娘亲,回来看一看。”
谢满满到底是个孩子,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她朝着谢琉姝身后不断打量,而后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娘亲,他走了吗?”
谢琉姝抿唇,心裏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满满,语气柔和。
“满满,娘亲从来没和你说过父亲的事情,你想要父亲吗?”
谢满满低下头去,沈默下来。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巷子裏的小孩子,都有爹爹,就连最顽皮的小福,每日都有爹爹追在他身后。
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
娘亲很好。
对他很好。
他从来没感觉自己不幸福过,以至于每次想起爹爹,他虽觉得遗憾却从未问过娘亲。
而现在,他隐隐约约感受到。
他的爹爹出现了。
而娘亲,似乎并不开心。
如果要爹爹的代价是娘亲不开心,那么他宁愿不要爹爹。
他只想让娘亲开心。
思及此,才四岁的孩子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我只要娘亲。”
他忽然抱住了谢琉姝,声音虽闷却清脆。
“娘亲,满满不想离开你。”
听到这样的话,谢琉姝心裏再也绷不住,紧紧将孩子抱进怀裏,母子连心,她不可能抛弃他。
但她却愧对他。
满满自从生下来便受到风言流语,从未享受过父爱。
是她自私的剥夺他成为皇子的可能,只能跟随她流落在乡间。
就让她自私这一回吧。
谢琉姝想,她愿用余生来赎罪恶。
换满满平安健康长大。
【作者有话说】
放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