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琉姝不想与旁人多说沈肆的事情,便找了个理由含糊过去。
索性程桉好像也没多在意。
反而转了话题道:“方才那妇人是应了城西贺家的邀约,贺家蛮横,茵娘子可想好了怎么应对?”
谢琉姝摇摇头,她不知自己为何入了贺家的眼,贺家公子实非良配,被他盯上,实在不是一桩好事。
至于怎么应对,她如今实在没什么闲工夫去思考这件事。
她如实摇了摇头。
程桉见状,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他眼眸变得热切又温润,向前走了一步,开口道:“在下有一个主意,不知茵娘子想不想听。”
“只是此举,有些冒犯。”
谢琉姝抬眸,随口道:“程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程桉心裏忽然期冀起来,他又向前走了半步,嗅到了茵娘子身上药香气息,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少女的体香,他抿唇,缓缓开口。
“如果茵娘子不嫌弃,在下可以与茵娘子假成亲,贺家势大,一次不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在下和茵娘子假成亲的话,到时候茵娘子就是有夫之妇,想必贺家也不会胡来了。”
“假成亲?”
谢琉姝楞了楞。
“在下不会逼迫茵娘子,若是之后茵娘子不想和在下在一起了,也可与在下和离。”
“在下绝对不会纠缠不清。”
程桉说的,确实不失为一个办法。
谢琉姝忽然想起,假成亲也许能带来另一个好处,她虽不知,沈肆为何会留在盛康不走,但若是他得知自己成亲消息。
是不是就会彻底死心了。
如此一来,他回京后,自己再与程桉和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没了念想,便没了牵绊。
确实是个令她无法抗拒的想法。
只是,她抬起眸,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她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若是以此,耽误他的婚嫁。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她咬了咬唇,心中有些迟疑。
要答应吗?
程桉见她犹豫,又接着道:“实不相瞒,在下倾慕茵娘子许久,如此不只是为了娘子,还希望娘子给在下一个机会,让在下照顾娘子。”
一番话说的恳切真诚,她找不到半分拒绝的余地。
恰好这时候,外头送来一阵暖风,谢琉姝眼眸一怔,瞥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烈日晴空下,梧桐树旁。
一袭玄衣的男子立在那裏,风将他的衣袍吹起,墨发随之飘扬。
男子没有戴面具,俊美冷淡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那双眸子却一眨不眨的,看着谢琉姝。
屋内,她心裏一跳。
沈肆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来了多久。
这个距离,他应当听不清屋子裏的对话吧。
谢琉姝抿了抿唇,眼睫垂下。
半晌后,她朝着程桉露出一抹笑意,轻声道:“能不能请程公子将门关上。”
程桉一怔,虽然不明所以,却仍旧转身去关了门。
他以为是少女害羞,却不料在他关门的那刻,梧桐树下的青年手指紧紧攥起,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一扇门,分隔了所有。
屋内,谢琉姝在一旁坐下来,仔细思虑了一番,终于松口道:“程公子,我答应你。”
程桉面上一喜,还没开口,却听女子柔和的话语接着道:“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第一,我希望我们的婚事越早越好,最好就定在下月初。”
“第二,婚期为一年,若是一年后,我仍旧无法对你动心,我希望我们可以和离,从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第三,成婚后,我们……”
谢琉姝深吸一口气,抬眸坚定道:“分房睡。”
程桉心中划过一丝酸楚,思忖了半晌,轻声笑了笑,“娘子这是不放心在下?”
“我只是希望程公子能守诺。”
“好,我答应你。”程桉淡淡道。
谢琉姝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些要求看上去过分,她本就是利用程桉达成自己目的,只是希望,那个人在得知自己要成亲的消息后,能如愿放手罢。
屋外。
沈肆眼底疯意滋长。
他想撕碎那一幕,可理智却让他硬生生不敢向前走一步。
脑海裏掠过少女毫不留情的面容以及那双清婉决绝的眼眸。
她说:
——陛下,放手罢。
他放手了呢,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找别人吗。
沈肆感受到心底叫嚣着一股杀意,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冲进去将那个男人杀掉,不顾她的请求直接带她走。
恨他也好,不爱他也罢。
总比亲眼瞧着她嫁给旁人。
那样于他,才是剜心刺骨。
他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