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风高,那个大汉东倒西歪,忽然瞧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道窈窕美丽的身影。
女郎一身青衣,如画中谪仙,手心裏执一柄骨伞,面纱晃悠,窥不见其真容,但能从那张漂亮灵动的眼眸中,窥见其风华。
冰姿玉骨,定是艷绝。
大汉喝的醉醺醺的,油腻的肥舌舔了舔嘴唇,而后佯装漫不经心的走过去。
“美人,一个人呀?”
惯常的搭讪话语。
谢琉姝没有理会他,手心渐渐落在腰间的锦囊裏。
出门在外,她随身携带着迷药。
为自保,也为伤人。
伤坏人。
大汉左右看了一眼,四周皆是昏暗。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美人的纤腰,不料却捂着手大叫。
“啊!!……”
谢琉姝抬眸,看到大汉手被折成一个奇怪的弧度,整个身子都痛苦的缩在了一起。
变故来的就在一瞬,她微不可察楞了一下,瞥见程桉不知从哪裏窜了出来,他只是个教书的先生,哪裏来的这么大力气。
谢琉姝抿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多谢程先生。”
程桉笑的无害,伸手摸了摸耳垂,他面容俊逸,声音如一缕清风,不疾不徐,“入夜了,茵姑娘一个人,不安全。”
谢琉姝善意的笑了笑。
“这就回去呢。”
程桉怔了一下,摸了摸眉头,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本就不善言辞,面对心爱的女子,表现的更甚。
恰好在这时,青石地板处行来几辆华贵的马车,在漆黑夜幕裏声音尤为明显,马车行过的地方,两侧的街道被溅起一道浅浅的水洼。
程桉低头看了一眼,他洁白干凈的白袍染上了一道污痕。
再一抬眸,青衣女郎已离他而去。
……
盛康最豪华的t宅子,今夜迎来了它的主子。
琉璃灯盏裏发出通明的灯火,管家披了一件外袍,从院子裏走出来。
漆黑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帷幕被掀起,一道玄衣身影从上面走下。
管家恭敬的迎上去,满脸笑容。
“主子,您终于来了。”
“嗯。”
男人浅浅应了一声,长腿迈开,踩过地上的水洼。
他眉眼凉薄,唇色淡淡,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伞柄,身后跟着一个浑身黑的随从。
管家不敢有所怠慢,连忙介绍起来。
主子是三个月前,买下了这裏的宅院,他不清楚主子是何身份,只知道是一位来自上京的豪绅,出手阔绰,仪态也不凡。
管家心裏忍不住猜测,或许是哪位王公大族,有闲情雅致,来盛康暂住。
思及此,他脸上的恭敬更甚。
男人漫不经心听着,时不时回应了几句,但大多都是“嗯”“好”“都可以”。
看上去像是一位脾气极好的主人。
直到管家提起一个不起眼的人,男人眸色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积云巷,茵娘子。
管家几日前找她看过病,茵娘子医术高超,脾气又好,他颇为满意。
正打算过几日再去拜访一次,不料方才一时嘴快,给这位贵人说多了。
“茵娘子……”
男人漫不经心用舌尖碾过这三个字眼,眼底浮现着一丝晦暗不清的情绪。
管家没有多想,仍自顾自的介绍着。
“茵娘子是我们这裏有名的大夫,治疗头疼脑热,保管药到病除。”
“……”
细雨一连下了多日,三日后的傍晚,才堪堪停了下来,谢琉姝给谢满满换了一身新衣裳,转头看到程桉提着一包糕点走了进来。
他性情温和,待人有礼。
巷子裏的小孩子都不讨厌他
此刻谢满满看到拿包熟悉的糕点,迫不及待跳了过去。
“程叔叔,这次带的是什么?”
“桂花糕,路过,顺手买的。”
程桉将手裏的糕点递给他,而后走到室内,她今日没戴那张面具,程桉看见了她的真容。
美人清绝,不失娇艷。
他不由将呼吸都放轻,状似不经意的询问。
“廖云臺新来了一个戏班子,不知茵姑娘可有兴趣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