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便是礼部尚书家的李夫人,和几位与苏太后交好的夫人小姐。
谢琉姝进来后,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承央夫人眼裏闪过一丝不屑,苏家与谢家不睦,曾经太子妃的位子便争了半天,落入了谢家手中。
如今,太子死了,新皇登基,谢理那不要脸的老匹夫竟将女儿送入宫中,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承央夫人冷笑了两声,开口道:“太后娘娘,寿安宫怎么什么人都能来了。”
苏太后轻轻飘了谢琉姝一眼,并未作声。
倒是另一旁的李夫人附和,“太后娘娘,今日还以为是我们叙旧,您怎么叫了个不相干的人过来?”
谢琉姝抿抿唇,站在中间,走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她本以为只是苏太后找她来,没想到寿安宫裏竟有这么多人,抬眼望去,好些人曾经嘲讽过她。
如今谢家被囚,这些人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对着谢家冷嘲热讽。
而她虽然如愿入了宫,却迟迟没有名分,这无疑是让她们更加笑话她了。
“谢氏,入座吧。”苏太后不轻不重开口。
“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帮哀家看一看这匹料子,哀家想裁些衣裳,诸位若是有看中了眼的,也可挑一挑。”
闻言,承央夫人起身道:“太后娘娘体恤,我等不胜感激。”
紧接着,众人纷纷跟在承央夫人身后,说些恭维的话。
苏太后笑着,摆了摆手,便有宫人鱼贯而入,手裏捧着数匹精美华丽的布料。
谢琉姝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这些个好事,向来轮不到她,虽不知今日苏太后唤她来的真实目的,但少说总归是没错的。
却不料她这边不打算惹是生非,那边苏太后却忽然唤她。
“谢氏,你也过来看看。”
谢琉姝楞了一下,忙道:“妾身福薄,恐不能消受。”
承央夫人尖声道:“莫不是谢姑娘眼界高,看不上太后娘娘的赏赐?”
此言一出,苏太后的脸色明显黑了黑,看着谢琉姝愈发不顺,沈声道:“谢氏,你不喜?”
“妾身不敢。”谢琉姝连忙开口,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苏太后拿出来的料子,自是金贵,她垂眸扫过去,却看那一匹都一样。
正准备随手指着其中一匹,谁料一向没说话的孙夫人忽然道:“谢姑娘年轻,这件粉色的料子做成衣衫,一定能配姑娘。”
谢琉姝的目光落在那匹浅粉色的料子上,样式精巧,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她笑着点了点头,“那便这一件了。”
苏太后的目光也落在那匹料子上,眼眸闪了闪,而后淡淡道:“长秋,将这匹料子送去司衣房,让他们加紧赶工,务必赶早做出来。”
谢琉姝心裏舒了口气,虽然不知苏太后为何如此好心,但好在没有什么别的为难。
接下来,各家夫人也都选了一匹,先前开口替她出声的孙夫人倒是没选。
没过多久,苏太后便以参佛的理由将她们都打发了下去。
从寿安宫出来后,谢琉姝心神不宁,许是方才殿内熏香太盛让她头有些沈,走了两步差点跌倒。
还好青双眼疾手快,在一旁稳稳扶住了她,“小姐,前面就是凉亭,不如到那裏歇一歇。”
谢琉姝抬眸看去,点头道:“好。”
方才在大殿内她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句话惹来麻烦,故而情绪一直紧绷着,不敢松懈,现在出来才感觉缓和了不少。
恰好冷风吹过,将她昏沈吹散了几分。
谢琉姝走到了凉亭裏,将大氅往下拉了些,企图吹吹风。
不料拐角处走过来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袭雪白的锦衣,腰间配着墨玉腰带,俊朗熟悉的眉眼,让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魏家……哥哥!
魏瑄眼眸微抬,也瞥到凉亭裏的那抹姝色,五年不见,她出落的愈发明艷,记忆裏那个瘦弱乖巧的女孩消失不见,现在在他面前的人,容颜娇美绝色,身姿窈窕纤细。
魏瑄抿了抿唇,忽然抬步走过去。
“晚晚。”
他唤她的小名。
几乎在那一瞬间,谢琉姝控制不住眼眶发红,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再次见到魏瑄,五年的光阴,昔日青涩的少年已经变成能独挡一面的青年。
虽然仍旧像记忆裏那样清贵温和,但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却无声多了几分刚毅。
谢琉姝嘴唇翕动,唤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魏大哥。”
魏瑄颔首,眸子裏也满是感慨。
昔日他走的时候,她才长到他的胸前,一别多年,如今他长高了,她也长大了。
“好久不见。”魏瑄来到她身边,有些动容的道。
“魏大哥,这些年你还好吗?”
再次见到故人时,谢琉姝难掩激动,以至于险些忘记她如今的身份。
她不是魏瑄记忆裏的那个乖巧灵动的小姑娘了,她如今是沈肆后宫中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
谢琉姝伸手拢了拢斗篷,却不知,脖颈处暴露的痕迹,恰好落入了魏瑄眸中。
“晚晚,我……一切都好。”
闻言,谢琉姝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年轻的帝t王乘坐龙辇,凑巧经过这座凉亭。
看着二人久别重逢的触动,他眸色漆黑,冰凉的瞳孔冷淡沈寂。
【作者有话说】
醋坛子要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