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前,还只是没什么人在乎的四皇子,他生母出身不好,自己也没什么野心,这才入了太后的眼,扶上龙椅当了个傀儡。
因着先皇崩逝,登基大典一切从简,登基大半年了,后宫也没几个人。
偏偏他是个风流成性、喜怒无常的,私底下不知糟蹋打死了多少个宫女。
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乱搞,只当是小孩子家的胡闹。
他身边儿的小太监吴贵就是靠着给他挑选女人,才爬到如今这个贴身侍奉的位置上来的。
“皇上,奴才今天听外头的侍卫说,楚红楼来了新人,今儿晚上开宴呢,楚红楼的人可比咱宫裏这些野多了。”吴贵小心讨好,跪在地上给他穿鞋。
梁长风眼睛都睁不开,听到他这话才掀起眼皮子来慵懒地看他一眼:“哦?”
吴贵看他有了兴趣,低声道:“皇上要是想看,奴才叫人去把人弄进宫裏来?”
梁长风沈思片刻,无奈嘆口气:“罢了,上次搞死一个,皇后那老女人告到母后那裏去,朕被训斥了好一顿,还是算了。”
他兴致缺缺,一脸烦躁:“真不知道这守孝三年有什么有意思!”
“皇上慎言!”吴贵吓得连连磕头,恨不得把自己塞到什么犄角旮旯裏去。
梁长风最烦这些阉人小心谨慎的模样,当即一脚踢开他,怒道:“天天被关在这裏读书,朕脑袋都大了!奏折不让朕改,议会不让朕听,这些不论,现在连个女人都搞不到,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皇上息怒!”吴贵三步两步爬到他面前去,一把抱住他的腿,“要不,要不咱们出宫去看看?”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馊主意。
长昭帝生性好美人,但他出身不高没见过世面,有点姿色的他都看得上,偏偏如今先帝丧期未过,后宫空虚,好不容易有了个裴家女当皇后,还是个女德女训教养出来的木头美人。
梁长风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只好逮着宫女偷腥,实在是上不得臺面。
如今听到能去逛秦楼楚馆,心思早就按不住了。
但梁长风再草包也知道外头有多少想杀他的人,他犹豫片刻,迟疑地说:“太后那裏怎么办,要是被人发现了……”
吴贵眼珠子一转:“奴才去想办法!”
梁长风颔首同意了,又一脚踢开他:“滚出去,看见你就烦!”
吴贵连滚带爬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侍卫的询问声,和吴贵的低声呵斥:“皇上的行踪你们也敢打听?谁给你们的这个胆子!不要命了吗?文沈的命令堪比圣旨?坏了皇上的兴致,要你人头都算是轻的,还不退下!”
梁长风一边听着他在外头狐假虎威地训斥人,一边自己囫囵把鞋穿上了。
日薄西山,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从西六宫的偏门抬了出去,吴贵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服随侍一旁,悄悄掩护着。
轿子直接落在楚红楼后门,老鸨只知道今日来的是个贵客,还不知道这就是当今圣上。
知道了她也不敢信,当今圣上逛窑子这种荒谬的事情,放在话本子裏也无人敢信。
长宁王府,安鸾殿。
张俭急匆匆地进来,俯身在梁长宁身边耳语几句,梁长宁了然,转头对着闵疏道:“成了。”
“皇上出宫了?”闵疏正在喝晚上的那一晚药,他一边喝一边皱眉,“别惊动了皇上,叫楚红楼拖到夜裏宫门落锁,直接叫宫裏的人报到太后那儿去,就说……就说皇上不见踪影,也找不着禁军侍卫。切记,一定要大声,一定要做出惊恐的样子来,闹得越大越好!”
张俭看了眼梁长宁,见他颔首,领命退下了。
梁长宁手裏捏着枚豆沙果子,等闵疏一放下碗,就把果子塞他嘴裏。
闵疏噎了一口,哽了半天才顺下去。
梁长宁倒不是怕闵疏觉得苦,他只是单纯的手痒,想餵点什么东西给闵疏。
闵疏吃东西的时候总让他想起小时候逗弄的一只野猫,嚼半天都不一定能囫囵吞下去,有趣得很。
天色渐晚,烛影摇红,梁长宁盘腿坐在榻上翻书,闵疏斜靠在床上,也在翻书。
闵疏从书裏抬起头来,偷偷扫了一眼梁长宁,觉得他好似没有离开之意,不由道:“这个时辰了,王爷明日还要上朝吧?”
梁长宁从善如流:“是,叫他们打水来吧,也该歇息了。”
闵疏忍不住道:“王爷不回自己的寝殿?”
梁长宁揽住他的腰,把他从床榻上抱起来往裏一扔,自己躺在外侧:“懒得,将就在你这儿歇一晚吧。”
闵疏往裏靠,贴着墻小声说:“就那么两步路,转个弯您就回去了!”
梁长宁充耳不闻,扬声叫人打水来。闵疏有些怕他,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怎么,你这床本王睡不得?”梁长宁觉得好笑,带着狎昵的意味按住他裹着绷带的肩膀,“你人我都睡过了,区区一张床我还上不得了?再念叨,你就下去睡地板。”
闵疏闭上嘴,再往裏缩了缩。
梁长宁很不喜欢他这个明显躲避的动作,长臂一揽就把人压在自己怀裏了:“快睡觉,最好别躲来躲去惹毛我——”
他拉长语气,果不其然看到闵疏飞快地闭上眼睛,一副马上就要入睡的样子。
梁长宁嘴角勾起来,轻轻地笑了一声。
梁长风胡闹完了,回去的时候宫门已经关了。吴贵使了些手段才把人又送了回去,刚一进殿门,就听见裏头静了一下,然后贴身伺候的宫女跪着爬过来,泣不成声地求饶:“皇上,求您救救奴婢吧!求您饶了奴婢吧!”
这个小宫女其实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个宫女,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