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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雪后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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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是叶家第二十七任族长——叶家七百年历史裏第三位女族长,也是有记录以来最年轻的族长。

终于她走到了石阶的最顶端,早已等在那裏的长老将族长剑干将双手交到她手中,然后她拔出那把红色的长剑刺向天空刺向那午后西落的太阳——

“以剑证道,无愧于心。”

猛烈的山风裏,她的声音却依然坚定清澈。

“以剑证道,无愧于心——”

红色的剑刃骄傲的闪耀着天下第二名剑的光芒。

在她俯视的下方,楚长风叶雪熠叶雪柔白凌尘冷夜寒蓝潇宁等等等成百上千的叶家弟子瞬间将手中的长剑调转方向支在石板上单膝下跪,跟随着他们的族长重覆着这千百年的家训。而此时即使是端坐着的别的家族的宾客此时也尊敬的颔首。

天地间,此时此刻,叶雪遥便是唯一的王。

她的美驻足于此刻所有在现场的人的心间,无论是仇视她的还是爱戴她的。无论是她的敌人还是朋友,都在那一刻为这个女子身上骄傲的美丽所折服。

她是一朵玫瑰,一朵迎着狂风却依然坚韧怒放的美丽的玫瑰。

而在跪倒的人群中,有欧比旺.克诺比的身影,而且此时他身上竟然也穿上了与楚长风等高阶叶家弟子相同的蓝白色长袍。

其实一开始她给他安排的是宾客席,毕竟她从未想过让堂堂绝地大师下跪,而宾客作为远道而来的外人自然是不用跪的,但他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可是她的私人护卫,哪有在宾客席的道理。当然他知道他是在说谎。

但真实原因则更为简单,因为他心甘情愿罢了。

他记得自己上次单膝下跪还是在纳布,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绝地学徒跟着奎刚向那个冈根人的王下跪——但这次的跪与那次不同,如果说那次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逢场作戏,那么这一次彻彻底底地则是他心甘情愿。

太阳向西南方向落去,将阳光完全的落在了坐北朝南的石阶上落在每个人肩膀,欧比旺没有这个世界的剑,于是他单膝下跪用右手叩击心臟——

抛开绝地的那部分,欧比旺.克诺比作为凡人的跳动着的心早就交给她了,不是吗?

他抬头往上望去——阳光正落在她脸上平白的给她带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映着那熟悉的蓝眼睛。

蓝眼睛。

是了,她不是所有人的叶雪遥——也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雪莉.莱尔斯。

塔图因漫漫七年时光裏就是这双蓝眼睛温暖了他的每一天让他在穆斯塔法战后也依然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

虽然他名义上是她的师父,但他分明知道他这个老师反而依靠学生依靠的更多——就比如他必须承认那么多年都是雪莉在努力挣钱维持在沙漠裏的生活给了他一个稳定的家从没让他饿着冻着颠沛流离过,换言而之是她在养着他。所以后来他从蓝潇宁那得知当时奥利弗说的“软饭男”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他苦笑着发现自己某种意义上还真没法反驳。

不止经济,精神上不也同样如此吗?黑暗笼罩之下每次他几乎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去靠近她。

因为她是他黑暗岁月裏唯一的光与救赎。

“叶雪熠。”高臺之上叶雪遥收起剑刃喊着弟弟的名字。

然后战鼓声再起,同样穿着族长长袍的叶雪熠一步步地向高处向她走来,停在了她之下的一节臺阶上。

宾客们见状不禁议论纷纷起来,此次叶家大发请帖邀请众多门派家族参加族长的加冕典礼,他们理所当然都以为族长是叶雪遥——那此刻同样穿着族长长袍的叶雪熠又是什么情况?

只有从英国远道而来的伊卡洛斯知道真相。两月多不见,南美的旅途后他黑了些也更粗糙了些——但此刻他却露出了了然的坦然的笑。

“雪熠参见族长。”不理睬旁人的议论纷纷,他单膝下跪。

“叶雪熠,我问你,你是否已经有足够勇气接过这一族之长的位置,并发誓终身履行我族之族训,行事作风无愧于心地带领家族走过往后的道路?

”叶雪遥按着流程中的宣誓词问他。

她深深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有严厉、却更多的是温柔和鼓励。

“这是你应得的,雪熠。伯父那么多年辛辛苦苦为家族服务而你作为他的孩子却没有得到你该得到的,还有那最艰难的七个月我缺席,都是你一力承担了族长的重任——你才是那个应该接过族长位置的人。”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着。

“姐姐,”叶雪熠笑了,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相信阿爹他不需要你的报恩——同理我也不需要。洛凌羽之事不怪你,那七个月就更不是你的责任。”

是的,他当然看出她是想报恩、是想补偿——叶天辰早逝后那么多年叶天旭一直把自己对弟弟的遗憾歉疚弥补在叶雪遥身上对她甚至比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好,而那晚的最后时刻也是叶天旭牺牲自己让叶雪遥逃出去。虽然事出有因,但这无论如何是对叶雪熠叶雪柔兄妹二人的不公。

叶雪遥心知肚明伯父对自己的好,所以她想报恩,也因此她之前几个月做好了一切为叶雪熠铺平道路希望他能平安接过那族长位置而她也能终于报答心中对伯父的感激。

不仅是对叶天旭的报恩,也是对叶雪熠本人的补偿——那七个月时间她不在场于是一切沈重的责任都压在了他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的身上,即使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她也依旧对叶雪熠心怀愧疚。

所以很久以前她就打定了主意要做今日的一切——看着雪熠平安的接过族长之位、看着若宁和长风收获迟到那么多年的盛大婚礼,然后她也终于可以毫无担心的离开走上另一条杀机四伏的路。

“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愿意为你分担一切事情。而你也从来不欠我们什么。”

但,叶雪遥所想的这一切,从来不是叶雪熠等人想要的。

“所以……”

“当然。”

这句是大声说的,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所以我不接受你的报恩,但我会替你承担这族长的位置,因为你的心不在这,我知道。”他又换回了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你爱上了克诺比,不是吗?”

“就像长风说的那样,为自己的心活一次——所以阿姐,放心大胆的跟随自己的内心和克诺比先生走吧,毕竟对你的家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你的幸福更重要的——”他歪头微笑,笑容中混合着天真与成熟、悲伤与祝福,然后说出了他父亲曾经同样对叶雪遥说过的话:

“无论如何,我们是你最亲的人,我们都会一直爱你。”

时光流转了很多年,而那个当年天天跟在天才姐姐身后甘愿当小跟班的弟弟也终于有一天能够亲手接过姐姐身上的重担去守护姐姐的爱情。

叶雪遥看着他,那一瞬间眼泪便控制不住的冲出了眼眶。这一刻尽管在这充满考验泪水与诀别的旅途中她依旧在路上,尽管她依旧不知道方向和明天——但她知道,她永远不会独行。

从叶雪遥到雪莉.莱尔斯,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很多,但她从未缺少过爱本身。

“很好,那么今日之后,你便是叶家的二十八代族长,”忍着眼泪她一把将头上的族长玉冠扯下,亲手为他用族长玉冠挽了一个发髻,随后从腰间解下族长令牌连同干将剑一起交给他:“而现在,就让我,为你执剑。”

执剑礼,是每一代叶家族长更迭时必要的礼节,一般都由上一代族人裏最为德高望重的一位承担执剑者的角色,执剑者会手持族长佩剑干将的双生剑莫邪走在族长身前,上一代的人替新上任的族长以剑开路——象征着愿先人的英灵会保佑年轻的继承者,替他们斩开前路的一切艰难险阻通往光明平坦的康庄大道。

战鼓再一次急促的响起来,剑刃出鞘,莫邪蓝色的剑身映着天光,叶雪遥做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剑礼,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持剑在鼻子的前方。

然后她一步步坚定地向下走,剑锋瞬间变化拉出好看的剑光,一往无前地向前斩去仿佛划开虚空——

一愿家族新生武运昌隆

二愿先祖保佑族人平安

三愿所爱之人一生幸福

叶雪遥在心中默念着。

她陪他走过成长的路,她也会在这离别的时刻替他执最后的剑。

无论他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她都会一直爱他。

——他是她的骄傲,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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