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雪夜告白
午夜的脚步临近，而雪莉穿着华服站在金色大厅灿烂的灯光下，却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孤单很孤单。
所有人都在把她推给伊卡洛斯不是吗？甚至，连她自己都承认，伊卡洛斯并不是一个坏的选择。她承认自己的确喜欢伊卡洛斯——尽管目前只是朋友的喜欢，而她爱的人是欧比旺。
可在厚重的一生中，这点小爱又算得了什么呢？盲目迷恋的激情终究有一天会随着时间逝去，没有现实意义的爱情也什么都不是。
“他是个绝地武士，你知道的，即使胆大如安纳金.天行者也只敢与帕德梅偷偷结婚甚至二人相见都得躲躲藏藏——更何况，如此坚守绝地信条的欧比旺。”遥远的传来谁夹带着嗤笑的声音：“你难道要傻傻的等一个甚至连承诺都不能给你的人吗？”
“你知道等待的过程註定颠沛流离，甚至它的尽头什么都没有，所以与其长久的守着一个不可能的结果不如坦然的接受最正确的决定。理智才能收获长久的幸福，不是吗？”
伊卡洛斯远远的走过来了，看来奥利弗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毕。
雪莉看着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他确实应该是所有人理想中的伴侣，而作为叶家族长。无论是家庭还是家族，他一定都会成为她可靠的支撑。即使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他也能带给她满足和平静。这未尝不是一种理智的幸福。
但——那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分针一点点在逼近零点的时刻，饮食、乐队、觥筹交错又回到了大厅就好像那一场决斗从未发生过，大厅的最中央被摆上了白色的三角钢琴和黑色的小提琴谱架，似乎在努力地炫耀一会演奏它们的人有多么般配。
演出前的最后时刻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那个没有头像、只是苍白的写着obi-wan.kenobi的聊天框。裏面什么都没有——很难想象他们俩互加了那么久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
“所有人都认为这样就是正确的选择，”她写道，赌气般的想得到某个答案：“可是这样下去真的就是我想要的吗？和伊卡洛斯在一起我就会幸福了吗？”绿色的消息框划破了那死寂一般的灰白。
“幸福没有固定的形式，但它一定无法在别人身上寻觅到，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通过找寻另一个人来完善自己。”出乎意料的他秒回：“爱情也不可能解决人生的所有问题。但它的确是一次通往幸福的大胆尝试。接下来就看你怎么选择了——不管怎样我都给予你我最大的祝福。”
另一边欧比旺放下手机，缓缓坐倒在房间的角落裏，脸上依然挂着未干涸的泪痕。
那么多年来他和雪莉很少像现在这样无话可说——或者更为确切的，是太多没法说出口的东西在各自的心上涌动着。
正如同人们都说的那样:拒绝你爱的人远比拒绝爱你的人要难得多——他很明白雪莉发给他这些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他的心痛的已然像是死去一般，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今夜之后，很快的她会拥抱她美好的未来而他也终究可以放下心中的愧疚和执念——但现在他却依旧可耻的发现他是那样希望自己在她心裏能多停留一会、哪怕是多一秒。
也许他不该来英国的，他莫名有些懊悔。
他心中那片被穆斯塔法的熔岩灼烧过荒地裏，不应该生出属于欧比旺.克诺比的作为普通人的愿望。
他是註定没有未来的人，而他的雪莉该拥有的是万裏晴空。
“雪莉，可以吗？”
伊卡洛斯走近了，绅士地伸出手，温和的话语划破雪莉的思绪。
“好。”雪莉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挽上了他的手臂，被他牵引着终于再一次站到了金色大厅的中央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就算千百个不愿意，可她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不是吗？
“女士们先生们，”菲利普斯看着他们相连的手露出了难得的温和而幸福的笑:“圣诞的钟声就要临近——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这是一个欢乐的时刻，也是一个遗憾的时刻。”
“过去的一年我们曾失去、我们曾挣扎、我们曾相互残杀、我们曾在迷雾裏去苦苦寻找来时的路与未来的路、甚至我们曾面对亲人爱人的生命的离别。”
“而无论是围坐在火炉边吃火鸡大餐、无论是交换圣诞礼物、又或者是打开电视看那几部说实话早已知道结局的电影。其实也都象征着我们对古老传统和亲人的不舍，因为他们伴随着我们的成长深深刻在我们的骨子裏，可我们必须面对他们离开、而又抱着他们残存在我们生命裏的遗憾和离别活下去。”
“是的，我们都知道任何东西都有与世界告别的一天——但行过的人必然留下痕迹，而爱我们的人永远不会真正离去。时至今日每到圣诞来临时全世界数十亿人无论种族宗教性别的和我们在一起同样的庆祝圣诞夜时，我们都知道那便是他们给我们留下的宝贵财富。”
“而我们之后也是如此，新生的孩子们他们会沿着我们走过的路继续往下走，他们出生、成长、恋爱、结婚然后又拥有他们的后代。许多年后也许他们的后代唱起和我们同样的圣诞歌时——他们也终于得以明白——我们曾来过这个世界、我们从未真正离开。”
“人生很短，短到不过是历史书上短短一行字；人生很长，长到我们目睹所爱之人的离去也目睹新生命的诞生——作为上帝之下普通的子民，今夜让我们在这个过去与未来的时空的节点上。为曾经离我们而去的人祈祷、为我们年轻的孩子们祈祷——”
“也为你自己祈祷。”
“虽然一路历经千辛万苦，愿你将毫不后悔到达这裏前经历过的所有困难。你的剑将留给继承你荣誉的新生的孩子们，你的勇敢和武艺将被那些已经离开的人在上帝的国度见证。”
“现在，让我们举杯——敬上帝、敬已逝之人、敬所爱之人、敬孩子们、敬这个有特殊意义的夜晚只属于宁静与幸福的你自己。”
“cheers.”
菲利普斯话音落下的瞬间，钢琴与小提琴便默契的响了起来，温柔的旋律带起了每个人心中的那份柔软。
是雪夜裏暖洋洋的燃着壁炉的小屋、是圣诞之夜静静飘落的雪花、是围坐在一起放松的亲人爱人、是对第二年无限的期盼和希望......
而雪莉和伊卡洛斯——他们以冬的第一乐章裏最初打开了对彼此的心防，而现在他们在冬的第二乐章裏站在了距离彼此最近的地方。悠扬的乐曲、华丽的金色大厅、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一对相配的年轻人构成了这个圣诞夜裏最美的画面。
伊卡洛斯是笑着的，因为第一次的他的小提琴不再孤独而凌厉，在宁静温柔的曲子中夹杂着不骄不躁流淌过的钢琴——是他所爱慕的女子的演奏、亦是他可以安放自己内心的地方。
迷失在维瓦尔第风雪裏的少年，也终于在维瓦尔第的风雪裏找到自己失落已久的心之所向。
他偷偷看向专心演奏的她。莫名的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又是一对在这个圈子裏几百年来上演无数次的纯纯的政治婚姻。
热情浪漫的西班牙美人莱蒂齐亚.阿方索又怎么会爱上严谨冷淡的戈登.罗兰呢？伊卡洛斯脑海中父母的影子已经有些遥远，却依旧鲜活。
他们俩甚至不是恨——是根本没有感情可言，日常的相处也只有沈默。父亲还没去世的时候母亲就已经在外有了私情，等父亲一死，她自然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转头就回到西班牙嫁给她一直以来的情人还又生了三个孩子。
伊卡洛斯不是没试过去找母亲，但当他站在门口看到母亲和她现任丈夫与孩子们其乐融融的场面时，他就知道这毫无意义了。
他是个局外人，自始至终。
即使再往上到了菲利普斯这一辈——的确菲利普斯和玛格丽特走过那么多年，可那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有爱情可言，只不过是习惯使然罢了。
也因为目睹了政治婚姻下父母的不幸，最开始他很反感菲利普斯把叶雪遥推给自己——可现在，他留下的就只有感激了。
伊卡洛斯有些窃喜的想，自己是不是有机会摆脱家族一直以来不幸的婚姻了呢？毕竟，他是真心喜欢雪莉的。
呼吸微微有些凝滞，他很清楚这个晚上註定会发生什么。
“别怕，伊卡洛斯，你可以的——”他一遍遍在心裏对自己说，就好像个跟自己初恋女孩表白的高中男孩一样。
乐曲在梦幻的氛围中走向了终点，也伴随着乐曲的落幕，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merry
christmas!!!”亲人相拥，恋人拥吻——这一刻人们不分种族不分国籍的和平包容的站在一起同享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merry
christmas,shirley.”伊卡洛斯亦是放下小提琴、温柔的看向身边的女子，张开双臂：“我能有幸收到您的一个圣诞拥抱吗？”
“好。”雪莉温和一笑，同样张开了双臂，和他拥抱在一起。她感觉的出来，伊卡洛斯的怀抱温柔、深情却也依旧带着绅士般的尊重与初恋般的羞涩、夹杂着浓郁却不让人感觉刺鼻的香水味道。
是了，这个怀抱的主人——伊卡洛斯.罗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叶雪遥最好的恋人与结婚对象，不是吗？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有着同等的家世、有着同等尊贵的身份、有着同样出众的天赋、有着相仿的年纪和不俗的外貌。而雪莉亦知道哪怕这一切是菲利普斯有意为之但伊卡洛斯的的确确是真心的。他们在一起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王子公主圆满he的结局，就应该如此，不是吗？
“雪莉，你可以和我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伊卡洛斯在她耳边轻声说到，却抑制不住那颤抖的语气。
“好。”
有那么一瞬间，雪莉承认自己动摇了。
的确，相比于欧比旺，伊卡洛斯有太多太多的优势。就算她不爱他，至少她也可以在他这裏得到平静——于是她任由伊卡洛斯拉着自己的手往庄园深处走去，两人一路走过庄园长长的走廊，皎洁的月光沈默的洒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好似婚礼的白色地毯。
口袋裏手机的震动突然打断了这唯美的旅程，她抱歉的朝伊卡洛斯笑了笑，接起了电话。
冷夜寒的声音响起：“圣诞快乐啊雪姐。不知道你那什么情况了？好消息好消息——风哥刚刚跟宁姐姐求婚成功了！”
“什么？！真的！”雪莉也没想到好消息来得那么突然，毕竟她上次和楚长风谈到此事的时候他还因为腿伤迟迟不愿走出那一步。
“是的，雪遥。”楚长风从冷夜寒手裏拿过电话，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也夹杂着无限喜悦和激动：“那天雨晴的话让我想了很多。也终于想明白其实我与她之间本就没什么隔阂，只是当初被腿伤困住如堕烟海的人是我自己罢了。还白白的在耽误她。”
“而这么多年我其实很清楚我一直都爱的是阿宁，不管怎样我也知道除了阿宁外我不会再爱上别人。所以我不能欺骗我的内心、更不能辜负她——也因此腿伤也好，身份差距也罢，无论会面临什么样的艰难险阻我都不能也不会害怕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