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地下室的omega（2）
萧烬每次回别墅的第一件事是去凈手,
然后是去二楼主卧，盯着“熟睡的”江入年看，期待着奇迹降临,
昔日性格活泼开朗的爱侣可以睁开眼睛，唤她：“阿烬，去给我倒杯水。”
“阿烬，给我拍张照,
这个姿势可以吗？”
“阿烬,
快过来给我靠一下。”
一年中,
这个愿望总是落空,
失望至极的萧烬便会退出主卧,
然后冷着表情下楼，来到地下室,
尽显狰狞神色。
听见萧烬的声音,
裴书臣表情有一瞬间变得空白：“是你妈的声音。”
这一句像是江入年说的,
像是裴书臣说的，又像是剧情大纲裏没有明确列出的其他人格。
萧烬重重的脚步声远去了。她上了楼。
留给萧晚的时间并不多。
此时再带裴书臣出门，路过花园的时候,
很容易被萧烬从窗户看到。萧晚决定先把裴书臣带到她的卧室,
藏一晚上。明天启程去学校,
再伺机把他藏到车裏带走。
萧晚：“我们先出去吧！”
裴书臣没有反应，一会：“出去。”一会：“回来了。”
萧晚咬了咬牙：“爸！我们先上楼吧！”
裴书臣漆黑的眼珠颤了颤,
视线定到她尚显稚嫩的面庞：“不是，出去么？”
萧晚扶住他的小臂,
轻轻摇了摇：“天黑了,
商铺都关了，爸,
我们先去休息吧，今晚我想和你睡！”
裴书臣虽然认知混乱，人格分裂，日常自理能力，常规行走功能没什么损伤。
萧晚用带的湿巾清理了铁链，钢门上属于她的指印。
裴书臣在萧晚的带领下，和萧晚一同顺利悄声上了楼。
萧晚卧室在主卧隔壁。门关上的剎那，长长舒了口气。吊着的心才落定一些。
裴书臣楞楞看着窗外晦暗的天色：“是晚了。不好出门。”
萧晚怕他人格切换出变故催他睡觉。
萧烬有洁癖，裴书臣身上的衣服一天一换，并不臟。
裴书臣：“你不睡么？”
才八点，萧晚当然睡不着。况且监控系统被入qin破坏，地下室的omega丢了，萧烬等会发现，肯定要过来问一问。
裴书臣自己想出了答案：“你要刷题吧？还剩多少？早点睡吧！”
萧晚起先并不是用功的学生，上课时常走神，昨夜经常糊弄。后来在裴书臣的教诲感染下，才奋发图强。
他给她的一罐黑色小皮筋陪着她走过了高三的春夏秋冬，将她从全班倒数送到了全班第一。
萧晚眼眶一酸：“还剩一些，我会早点睡，你先睡吧。”
裴书臣弯了弯眼睛：“那怎么行，我平常也不这么早睡。”
江入年日常九点入睡。
裴书臣：“你做题吧，我去给你拿一些水果。”
萧晚赶紧阻拦：“我晚上不吃东西，今天和平常不一样，明天咱们要起早出去逛街呢，爸，你快睡吧，养精神。”
裴书臣想了想，突然问：“你们明天也放假吗？”
萧晚：“是啊。模拟测验后周六周日正常放假。”
裴书臣点点头：“明天逛一上午换换心情，下午还是要尽快回学校去，为周一上课做好身心准备。”
一个人没法完全成为另一个人。
何况裴书臣接受的只是不正规的催眠。输入的江入年，也只是萧烬看到的一个截面。
对江入年的“模仿”只停留在表面。时间久了，在既定行为模式之外，裴书臣的江入年人格执行的还是裴书臣的底层思维。
比如江入年当年和萧晚说：“等你到了爸爸这个年龄，就会知道，成绩重要也不重要！人生只有一次，痛痛快快最重要！”
而现在裴书臣的江入年人格对她说：“学生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不要把心玩散了。”
萧晚答应了，裴书臣躺在了她的床上。
被子和床单都是深灰色，暖洋洋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和充满消毒水味的，硬邦邦的，冷冰冰的地下室铁床天壤之别。
在把他从地下室带出来的“女儿”的领地裏，裴书臣很快坠入了深眠。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了。
沙沙的写划声停了。
萧晚停止了在翻出来的高三课本上乱写乱画，关了小臺灯，看着裴书臣安静的睡颜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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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在江入年床边待了一会，坐在自己陪护床上越想越气，愤怒地到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