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倒是没疏忽,因为林礼嘉直接跑出了球场,身手利索的翻出铁栅栏,速度活像是又考了一次中考体测一千米。
林礼嘉因为焦急没註意落地的姿势,右脚狠狠的崴了一下,他吃痛的在地上蹲了几秒,眼见苏霖曼和那黄毛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咬咬牙跑着跟了上去。
妈的,小美人鱼变成人形走在陆地上的时候也没这么疼吧。
林礼嘉胡乱地想着。
王浩铭望着林礼嘉的背影瞠目结舌,楞了会跟上去扒在栅栏边上忿忿的开口,活像是个被抛弃的弃妇。
“餵,老林!不想跟我打球你就直说啊,不至于逃课吧?!”
留给他的只有翻起的尘土,而林礼嘉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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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有种直觉指引着苏霖曼,她隔着段距离跟在黄毛身后,看着他进入一个小巷子。
这条小巷在一中是有点名气的,打架斗殴类似的暴力事件大都再次发生。
苏霖曼躲在墻后,小心翼翼的挪动,生怕影子出卖了自己的位置。
“我说过那是最后一次了吧,这么多年,你们也该知足了。”
是尚泽明的声音!
苏霖曼心猛然一跳。尚泽明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她小心翼翼的窥伺着裏面的情况。
以黄毛为首,约莫有五六个打扮流裏流气的人把尚泽明围在中间。
“可是怎么办呢,哥们最近开销有点啊,这点钱对于小尚少爷不过九牛一毛吧,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连这点忙都不帮吗?”
黄毛指尖明灭闪烁,烟气缭绕,尚泽明被呛得忍不住咳嗽两声。
“呵,哥几个好好看看,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身子可真金贵。”
尖利的笑声响起,苏霖曼却不曾听到尚泽明的半点回应。
黄毛被尚泽明的沈默惹恼,不耐烦的去推搡他。
“我不管你要用什么办法,这五万块钱我必须要拿到手。”
“你们贪心也要有点底线吧,我上哪给你们整这么多钱?”尚泽明终于发飙,挥手甩开那黄毛。
黄毛嗤笑一声,“那我管不着,钱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我手裏。”
尚泽明啐了口唾沫,“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咱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有些事不是只有你们敢做,逼急了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活!”
这么多年?五万块钱?同一个地方?
苏霖曼被短时间内接受到的大量信息冲击的回不过神来,忽然听到踢裏哐啷的响声。
黄毛似乎是习惯于尚泽明的忍让,突然见到他发火楞了两秒,迅速被愤怒的羞恼取代,“你他妈的还敢威胁老子!”
他说着从旁边人手裏夺来根木棍指着尚泽明,周围小弟见老大这模样也跟着吵嚷起来。
苏霖曼心中暗道不妙,稍稍走远了几步拨通了报警电话。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尚泽明压抑的闷哼。
“该死的!”苏霖曼顾不上什么教养开口骂了句国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出现在巷子裏了。
“住手!”
苏霖曼手指颤抖着握住校服口袋裏的手机,感受着出声孔的震动确定电话已经被接通,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
“你们要动手打人好歹放聪明些,这小巷子离一中大门保安室不到二百米,在一中门口打一中的学生,你们还真是胆子大。”
尚泽明诧异于苏霖曼的突然出现,又很快冷下脸,擦着嘴角的血迹开口“你怎么在这,跟你没关系,快滚!”
苏霖曼瞪他一眼不说话,也不移动。
几人似乎是对眼前女孩的无知且无畏感到好笑,黄毛上下打量着苏霖曼,眼裏的嘲讽渐渐被猥琐取代。
“小妹妹,像那小子说的,这是跟你没关系,要不留个号码走人,要么干脆别走了,哥哥待会请你吃饭。”
他说着还拨拉了一下打绺的刘海。油腻的动作加上垃圾腐烂混合廉价烟草的味道,苏霖曼更觉反胃。
“我已经报警了,我劝你们趁警察来之前赶快离开。”
“还跟哥哥玩这套,”黄毛夸张的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完还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偶像剧看多了吧妹妹。”
他挥挥手,“那走呗,把他俩也带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几个人冲上来就要去抓苏霖曼,苏霖曼看着坐在原地没反应的尚泽明着急大喊,“你是傻子吗,快跑啊!”
苏霖曼借着身材娇小的优势灵活的躲开几个人跑到尚泽明身边拉起他的手。
“走啊!”
血腥味混着淡淡洗衣粉的清香唤醒尚泽明陷在疼痛中的意识。
他被拽着无意识的前进,看着眼前女孩跳动的发丝和单薄的背影。
她应该是害怕的,回过头时秀气的眉毛皱巴巴的蹙在一起。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很冰,还带着潮湿,却很有力量。
那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
紧紧的。
好陌生的感觉。
他有些茫然于心中的异常。
跑出巷子迎面撞上久违的阳光,尚泽明不适应的瞇了瞇眼。
眼前的她也变得恍惚。
尚泽明后来回想起那个下午,觉得阳光似潮水。
他知道那是个奇怪的比喻,但与眼前人的相遇本就是既定轨迹外的奇迹。
阳光似潮水,不由分说地淹没他的口鼻,堵住他的呼吸,他浸在深蓝裏,蓦然被人拽出,当时只觉悄怆幽邃,感受着腕间的力量才回神发觉——
那潮水,原是有些温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