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呢,就我们两个人你干吗买三瓶可乐。”项尔撇撇嘴,从袋子裏拿了一瓶冲着苏霖曼晃了晃,腻歪的嘟着嘴么么两声,“谢谢我们阿曼,我先去占场子,你待会过来找我哈。”
苏霖曼被她逗笑,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好。”
她走到树荫底坐下,林礼嘉看到她,蓦地笑起来,苏霖曼冲他挥挥手,拿出瓶可乐对他晃了晃。
林礼嘉手握着拍子不方便,于是挑挑眉示意她自己看到了。
郑雯的余光从未移开,林礼嘉一直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如今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灿烂被晃了神,呆呆的看着他的侧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郑雯看见坐在树下的那个花一般娇艷的女孩。
她即使坐在石阶上脊背也是挺直的,平日裏没什么表情时只觉得她长相清贵,眉眼冷淡,平白有几分倨傲,如今见她笑魇如花的模样更觉出她区别于他人的美丽。
站在林礼嘉身边的她,和林礼嘉对面与他遥遥相望的苏霖曼。
郑雯觉得这画面莫名滑稽,像是油画裏的公主和王子,画师失误,不小心画上了旁边的女仆。
“看她那个没见识的样子。”
苏霖曼听到下意识皱皱眉,抬眼望去,是齐威在说话,嘲笑声不加掩饰。
她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继续听。
“她不会觉得打个羽毛球就能融进来吧,乡下人就是乡下人。”
周围几个女生註意到后面的苏霖曼,压低了声音又捣捣齐威。
齐威看了一眼没在意,遥遥冲着苏霖曼招招手,似乎为了展示自己的“不计前嫌”。
苏霖曼侧过头笑笑,没搭理他。
齐威嘴裏嘟囔了什么,苏霖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大抵在和别人说她装什么清高。
她最瞧不起这种男的。
全身上下只剩一张嘴还没退化,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比一个月没人打扫过的公厕还要令人作呕。
齐威这人因为那些孽缘她是了解几分的。凭着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在班裏人际关系搞得不错,他给苏霖曼的印象和最开始的尚泽明有点像,只是远比尚泽明要虚伪油腻的多。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径直朝郑雯走去。
“郑雯,球拍可以借我一下吗?”
郑雯心中惊异为何苏霖曼会知道她的名字,却来不及多想。
手裏的球拍不是自己的,郑雯下意识去看林礼嘉。
林礼嘉一眼就知道苏霖曼憋了坏水,苏霖曼冲他眨眨眼,他会心一笑,“给她吧。”
郑雯伸出手,苏霖曼道了句谢。
苏霖曼乜斜一眼齐威,唇角轻勾,用力挥拍,羽毛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其实没有多疼,但苏霖曼用了全力,还是在齐威脑门留了个红印。
她愉悦的勾起嘴角,挑衅地对齐威挑挑眉,而走到郑雯身边,把球拍还给她,轻声附在她耳边:
“当无缘无故挨打时,就应该狠狠回击。”
她拍拍郑雯的肩膀,对她温和一笑后转身,独留郑雯一人在原地怔忡。
齐威拦住她的脚步,有些不甘心地开口:“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不是这样爱多管闲事的人吧。”
“我是什么样的人用的着你说?”苏霖曼讥讽道。
“况且……没人教过你基本礼仪吗?玩笑只有对方觉得好笑的时候才是玩笑,否则跟语言暴力有什么区别?”
林礼嘉走到苏霖曼身边,球拍被他搭在肩颈上,他斜斜站定,看向齐威的目光冷峻。
她背脊挺的更直了些。
齐威知道苏霖曼不是像郑雯那样任他揉扁搓圆的性格,只能不甘心地冷哼一声悻悻然离开。
林礼嘉以手抵唇闷闷地笑了几声,随后声音愉悦地看向郑雯:“快上课了,你先回教室吧,下节课再考就行。”
郑雯连忙点头,低着头小声道了句“谢谢”,快步离开球场。
她走到苏霖曼身边时脚下步子停住,苏霖曼瞧见她站在原地深呼吸像是为自己打气的样子觉得还挺可爱。
“那个……苏霖曼,刚才,谢谢你。”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那句谢谢却是清晰坚定。
苏霖曼无所谓地笑笑:“没事,别放在心上,其实是因为我也不太喜欢那个人才这样做的。”
身边传来一声闷笑,苏霖曼回头,正是林礼嘉发出来的。
“你笑什么?”
“没什么,笑你快意恩仇顺便行侠仗义。”林礼嘉眉眼弯弯,“顺便。”
苏霖曼剜了一眼林礼嘉,伸手去掐他的胳膊。
“欸,碰不到。”林礼嘉侧身躲开,幼稚地晃晃脑袋。
苏霖曼到底有几分包袱,看着郑雯在场没与他闹,只贴近他身边低语:“放学别走啊小伙子。”
“不走不走,看曼姐摇人打我。”
苏霖曼有些无语。林礼嘉这人平日裏稳重自持的不要命,幼稚起来却让人觉得完全可以遣返幼儿园。
郑雯隔着不近不远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二人打闹也不禁弯了嘴角。
真美好啊。
可以大大方方的和在意的人玩闹,不去遮掩真实地情绪,遇到开心的事就开怀大笑,遇到不爽的人就锱铢必较。
他们无畏任何风浪和冷眼,他们共赏一场又一场春花秋月。
郑雯好羡慕,却不觉得嫉妒。
很奇怪,好像觉得这样明媚自信的人生来就该享受这样的人生。
那我呢?郑雯问自己。
我是为什么不能像这样生活呢?
是贫穷吗?她隐隐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呢?
她有些茫然,却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