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玲笑容微微滞了滞,“这个事老师之前也有听说,一直没澄清也是因为老师觉得这对你们也是一种激励,只是这合约的事嘛……”
华玲话未说尽,林礼嘉却是什么都明白了。
合约的事是谣传,学校觉得能鼓励中层学生好好学习,也正好撞到一诊的时间点上怕一部分学生洩气,所以干脆不去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
林礼嘉不发一言的点点头,眼眸裏期盼的光芒倏然暗淡。他理解学校的想法,但同时难免觉得难过。
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变得很滑稽,为了一个无法到达的目标累死累活,为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拼尽全力,到头来发现那些汗白流,那些苦白受,那些为物理数学壮烈牺牲的脑细胞也白死了。
华玲许是看出林礼嘉的落寞,纠结再三还是不忍心的开口。
“你也别太失望,合约虽然是假的,但我听说一个消息,应该是挺靠谱的。”
林礼嘉不报什么希望,但还是礼貌的等待着华老师的下文。
“一中今年开了个国际部,线下十五分到学生都能收,说是国际部,其实跟普通学生没差,就是可能相对而言学费会高一点,具体消息等到你们中考完就会公布了。”
林礼嘉蓦然抬起头,“真的吗华老师!”
华玲递给林礼嘉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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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声不响的过,日历一页一页被越撕越薄,那些对林礼嘉的质疑声在他不断攀升的成绩中逐渐消失。
2010年6月27日,苏霖曼和林礼嘉一同踏入一中考场。
“一起上一中。”
“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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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成绩前一天苏霖曼一个人去了兰城最有名的潜山寺。
潜山寺建在兰城最高的山上,没有缆车,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去。苏霖曼讨厌运动,也不喜欢檀香味,但有一个信念支持着她不断前行。
路过无数颗青葱的菩提树,苏霖曼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寺裏,经过的僧人和善的对她微笑,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一一点头问好。
苏霖曼跪在大殿内,她忽而觉得那些遇到事习惯求神拜佛的人不是无理可依,尽管她更相信事在人为,可在这一刻她在金色佛像慈悲的凝视下的确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安宁。
寺裏有棵菩提树挂着许多祈愿牌,红色的丝带在微风中飘荡,树叶莎莎作响混着偶尔木牌互相击撞的声音莫名悦耳。
苏霖曼也问小僧人要了两块木牌。
路过的阿婆弯着腰,双手背在身后瞇着眼看了看苏霖曼,露出个慈祥的笑。
“小阿妹求姻缘啊。”
苏霖曼连忙反驳,绯红渐渐攀上耳尖。
“不是的阿婆,我还是学生呢。”
“学生怎么啦,学生也可以求姻缘啊。”
苏霖曼慌张摆手,和阿婆道了再见。
小僧人捻着手裏的佛珠,轻轻笑了一声,“施主莫怪,刘阿婆年纪大了眼睛花,但心肠是很好的。”
苏霖曼握着手裏的木牌,摇头笑道没关系。
寺院的猫好像都带着禅意,懒洋洋的自苏霖曼身边略过,尾巴轻轻擦着她的裤脚。
“猫师傅,你说这祈愿牌会灵验吗?”苏霖曼蹲下来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猫师傅喵呜一声跳开了,走了几步又躲在梧桐树后偷偷瞧苏霖曼。
苏霖曼被它逗笑,“噗嗤,那我就当你说会啦。”
苏霖曼站起身,夏日正午的阳光晃眼睛,她双手合十,虔诚的在树下祈愿。
“佛祖慈悲,万望您保佑我在乎的每个人,平安顺遂。”
“万望您保佑,万望您保佑林礼嘉考试顺利。”
“万望您保佑我们,一年又一年的在一起。”
“万望您保佑……”她眼睫微微颤动,头埋的更低了些。
“万望您保佑,保佑他顺遂无忧,皆得所愿,永远是少年。”
山风撩起她的发丝,山风混着檀香拂过她的裙摆,丝丝缕缕的红丝线在树上伴着树叶奏响的纯音乐裏摇曳着身子。
倘若我足够坚定真诚,或许会得上天垂怜。
佛祖低眉垂眸,祈愿牌相互碰撞。
仿若有人轻轻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