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封情书
身边的尚泽明像只刚放出来的猴子,要不是老杨在他身边恐怕能激动地调到凳子上。
目光转向舞臺,四位主持人男女岔开站立,苏霖曼在最中央。
她穿着洁白的礼服裙,一字肩的款式露出好看的肩颈线条,灯光照射下膨大的裙摆边缘如同星河点缀。
长及腰间的头发被卷成波浪状,一半披在身后,一半垂在胸前,随她呼吸微微起伏。她本就是艷丽大气的长相,一抹红唇毫不保留地展现出她藏在青涩年龄背后的成熟魅力。
外貌艷丽胜过牡丹,然气质如兰,两种天然对立的形容在她身上奇妙的融合。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本次兰城一中艺术节的主持人——苏霖曼。”
高二三班和高二九班的同学在雷动的掌声裏由为明显,甚至有人发出夸张的欢呼。
林礼嘉嫌弃地拉了拉身边的尚泽明,“差不多得了,你像是峨眉山刚跑出来的猴子。”
“这不给我们曼姐排面吗,来,王铭浩你跟我一起。”尚泽明不以为然,甚至还隔着座位去扯王铭浩的袖子。
王铭浩打着哈欠转身,不动声色地躲过了罪恶之手。
“咳咳。”老杨适度地咳嗽几声,尚泽明这才坐回座位把相机的放大倍数拉到最满。
九班的大合唱被放到中后,三班的节目又要前两个。
刚开始大家还都聚精会神的看节目,到中途有些乏累后也只在上场和结尾捧场的鼓鼓掌。
“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要去候场了。”冯芊芊站起身走到前排招呼着人去后臺准备。
“可是不是还有两个节目才到我们吗?”尚泽明有些着急,“你们不给苏霖曼加油吗。”
“就是要给她加油才要去后臺啊,这会她也在后臺准备着呢吧。”冯芊芊解释道,随后领着人离开座位。
林礼嘉打着哈欠摘下耳机,环顾一圈发现了坐在自己后面的郑雯。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收一下mp3?”林礼嘉趴在座位上把手裏的东西递给郑雯,“虽说礼堂裏都是同学,但到底人来人往的,我有些不放心。”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心躺着的mp3和自己听英语的那只是同款。
郑雯接过东西时指尖无可避免的划过林礼嘉掌心,有些痒,像是春天被柳絮拂过鼻子。
“那你表演完一定要记得来拿。”
她说话声音本来就小,这会更是被淹没在喧嚣中。
林礼嘉只看见她嘴张张闭闭,缺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他无奈,又把身子俯低了些,“你说什么?”
他措不及防地靠近,郑雯下意识向后躲了躲,又犹豫着贴近他的耳朵,双手聚拢,让声音更大些。
“我说,你要记得来找我拿的呀。”
她声音有些平时并不觉得明显的甜软,呼吸喷洒在林礼嘉耳畔,那只耳朵仿佛被沸水煮过一半。
他点了点头没言语,几大步跟上离开的大部队。
郑雯按着胸膛,根本无法抑制疯狂跳动的心臟。
要死了……一天来这么多回,真的要死了。
来到后臺苏霖曼果然在做准备,身上换了素色纱衣,头发半扎着,口红也换了更清淡的颜色。
她在一旁的栏桿上压腿,尚泽明和林礼嘉走到她身边。
“别紧张啊别紧张,你没问题的。”尚泽明像只袋鼠一样双手缩在胸前上下挥舞。
苏霖曼忍俊不禁,“你从哪裏觉得我紧张了?”
项尔叫她候场,她打了声招呼后没再与林礼嘉和尚泽明闲聊。
苏霖曼迈出几步又忽而回头。
“林礼嘉。”
林礼嘉抬头,仍保持着双手插兜的闲散模样。
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会给我颁奖的吧。”
背着舞臺光的少女笼罩着光晕,林礼嘉的视角看不清她清亮又带着隐隐期盼的眼睛,他只当苏霖曼是当惯了第一,即使是这种娱乐性质的小比赛也不愿屈居人后。
他没说话,只单挑眉露出肆意张扬的笑容,从口袋裏拿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
去吧,我见你乘风破浪,也知你战无不胜。
苏霖曼见状松快地笑笑,不再踌躇地奔向闪着光的舞臺。
尚泽明无言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他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林礼嘉的肩膀,“我去拍照,要是通知了什么事就转告我。”
他冲出后臺,生怕错过更多。
听到主持人说下一个节目来自高二三班后,郑雯不由自主的离开座位走到更近的臺前。
确定一二排的人都离开且没有回来的计划,郑雯这才放心坐下来,她摸了摸兜,确定林礼嘉的mp3有被自己好好保管着。
身边突然响起气喘吁吁的呼吸,郑雯被吓了一大跳。
她转头,竟然是早已去后臺的尚泽明。
“你不用去准备的吗?”郑雯指指舞臺旁边的红布。
尚泽明呼吸仍是不稳,靠在椅背上调着手裏的相机搭话:“都准备好了,现在也就干等着而已。”
郑雯点点头,见他把镜头对准舞臺没什么心思说话的模样也不再开口。
明亮的舞臺灯下,苏霖曼和项尔扮演的一对恩爱夫妇正亲密的嬉闹,随着苏霖曼借力在空中转身伴奏忽而变得缓慢悲伤,项尔饰演的男主人背上行囊离家,苏霖曼似是想追却踉跄几步停在原地,只能把手裏的信紧紧抱在怀裏。
灯光忽而暗下去,众人正疑惑时又亮起一盏。
那束光照着苏霖曼。
舞臺上的她并未化厚重的舞臺妆,只淡淡描了眉眼,头发扎起一半,剩下一半如乌黑的绸缎散在身后,随着舞蹈动作在空中跳跃,身上牙白色的纱裙应是用了特殊的材质,在聚光灯照耀下仿佛在发光。
每一个动作表情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她那样自信从容的展示着自己的优秀。
那束光打的太好,
郑雯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她面对苏霖曼总是仰望又崇拜。
她楞楞地盯着聚光灯,直到眼睛有些刺痛才阖上,两滴生理盐水从眼角滑落。
不只是舞臺,甚至这个世界上也总有一束光只打在苏霖曼身上。
那束光只为她而亮。
其实这样的说法也不准确。
因为她本身就已是耀眼夺目的存在。